佝偻的身影踉跄走远,顾韵芷目送他一段,转身去了报社门前。
《繁报》果真比自家报社豪奢热闹许多,她刚走到门口,就见两人背着相机匆忙朝外面跑,二人皆戴着圆框眼镜,是正当流行的浅茶水晶色,其中一人手中的派克钢笔,还虚晃着一缕金灿灿的碎芒。
顾韵芷忙拉住他,礼貌询问:“请问,吴佳唯吴记者在里面吗?”
“派克钢笔”顿了下,抬头看她:“我就是,请问您是?”
另一人见吴佳唯被拉住说话,索性丢下他先走:“机会不等人,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我先去警察厅,快到沈队长上工时间了!”
吴佳唯明显也急,若非顾虑着美女的感受,他早就甩开顾韵芷了。
顾韵芷感谢他肯停下听自己说话,语速不由加快了些:“我是《拾光报》的编辑顾韵芷,您的……前同事,冒昧来找您,是想来了解一下昨晚江淮路的案件细节,我——”
只是开场白还没说完,吴佳唯就冷淡的打断了她:“抱歉顾编辑,我想这一行的行规你应该懂吧?你不该跟我打听这件事,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他说着就要离开。
顾韵芷当然知晓行规,报社之间存在激烈的竞争关系,再熟的人也不会透露自己辛苦得来的内幕消息。
她理解吴佳唯的做法,但也不会轻易放弃。
她快步跟上,声音急切道:“吴记者,是张主编推荐我来找您的!”
听到张主编三个字,吴佳唯似是一怔,而后再次停住脚步,有些为难道:“看在张主编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这一回,但我刚也说了,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不能直接向你透露。”
他轻瞥了眼身后报社大门,压低声道:“我正要去采访沈砚,他是这起案件的经办人,你跟我来吧,至于你能得到多少消息,那就要看顾编辑的本事了。”
“甚好,那就先多谢您了!”
顾韵芷闻言大喜,立刻就跟上他的步伐。
没多久,她和吴佳唯一块来了警察厅门前,顾韵芷是初次见到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了解,原来上海的记者竟然会有这么多!
此刻,警察厅门前早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来的晚,所以只能站到最外圈。
“唉,看来今天很难拿到什么消息了!”
吴佳唯略有失望。
顾韵芷抿了下唇,诚挚道歉:“对不住,这事主要责任在我。”
吴佳唯瞟她一眼,见顾韵芷生的清丽多姿,尤其一身穿戴不俗,看着就是个大家千金。
而干这行,首先就得能吃辛苦,眼瞧着顾韵芷昂贵的衣料被蹭上污渍也没吭声,不由得对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没事,你想知道更多,就专心听着周围动静。”
他提点了一句。
顾韵芷则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套消息未必非得撬动沈砚的嘴,有时人群里的议论,也是宝贵的消息来源。
她从包中取出纸笔,做出记录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