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
与程今越比起来,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我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人类,不过很可笑的是,我居然是一只天生的魔种。”
“所以我的母亲抛弃了我,我的父亲要杀掉我。”
“没有人喜欢我,更没有人爱我。”
四周喧闹,但是程今越只能听见怀钰的声音。
像是故事翻到了第一页,怀钰娓娓道来。
魔种的记忆很好,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拥有了记忆,拥有了法力。
但有时候,记性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怀钰根本不想记得那么多回忆。
“我那时在想,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也会痛下杀手呢?所以我一直在等,我等着有人来救我。”
“但是没有,没有故事里面的跌宕起伏,我也不是故事的主角,起码不是正义的那一方。”
“我被捆上了火架,他们要将我烧死。”
“所以,很简单,我想活下去,他们都死了,村子里的人也都死了。”
他情绪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淡淡地说着。
“随后我便从村子里面逃出,在人间生长着。”
“我尝试和他们交朋友,但是没有人愿意和我玩,他们骂我是没有父母的孤儿。”
“当然,也有人尝试和我来往,但是他们演得太假了,他们眼底对我的厌恶与恐慌根本藏不住。”
“我想合群,所以我尝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换来的却是对我的屠杀。”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或许不是他们演得太假,而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因为我是魔,因为我的血脉,人们会从骨子里对我产生厌恶与恶心。”
“所以,其实从生下来,命运就已经注定好了所有。”
怀钰抱着程今越,他已经解除了对程今越声音的禁令。
但是程今越没有开口。
“于是,我把他们全杀了。”
“魔种就应该做魔种该做的事。”
血腥与杀戮是他本性里生存的东西。
“后来的事你应该都清楚,我被仙界追杀,他们穷追不舍,后来我被人暗算,被百仙关进了封印之中,他们想要我死,可我偏偏死不了,我逃了。”
怀钰在世间百载岁月,仔细想来,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事情。
要是他真的是一只没有情感的魔种也还好,起码他不会痛苦。
可偏偏他有自己的情感,有喜怒哀乐,他只是流着魔种的血,但是本质上就是一个人。
“有时我也在想,会不会我第一步就已经走错了,或许我不应该杀了他们,不应该犯下这样的大错。”
“如果重来一次,我更温顺一些,更能懂得人的情感,更正常一些,我现在会不会更好一些?”
“不会。”
程今越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独特,像是雨打在叶子上的声音,清脆干净。
“说不定你没选的那条路,还会更烂,更不如愿。”
怀钰以为她会安慰自己。
“你先别难过,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因为你觉得你现在过得烂,过得不如意,其实你以后说不定还会过得更烂,更不如意。”
她回过头,一双明媚的眼睛看着怀钰。
“没有必要想因果,以前愚钝,蠢,弱小,又或是被人骗,谁的过错,造成了什么因果。怀钰,那不重要。”
“过去的事情,难过的事情,失去的东西,我们都不要了,因为那已经过去了,失去了。”
“我讨厌讲什么大道理,因为我自己不喜欢听。”
“我们要做的就是往前看,告诉自己,你要什么,你想要什么。”
“想要就去做,得到,拥有,永不停息。”
这句话都还没来及开口。
怀钰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想要你。”
“我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