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是黑血从他喉咙之中涌出。
他用剑撑着,然后轻轻笑起来。
程今越擦掉眼泪,越到这种时刻,她越冷静。
她仿佛能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怀钰,别逞强了,解开封印,然后把他们都杀了!”
“那你呢?程今越!”
“阵法被强行终结,你死定了!”
他缓缓直起腰,伸手又一次抚摸着耳畔的红色流苏耳坠。
“程今越,我知道,你喜欢做赌徒,你喜欢用自己的命来拼。”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把事情全部押在自己身上呢?”
纵然已经失去了人形,但是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改变,程今越仿佛能够看见那个戾气的少年在朝她笑。
“程今越,你赌得起,我赌不起。”
“程今越,你有想死的权利吗?”
“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别想去死。”
他将剑插回脊椎,一双红色的眼睛看着程今越。
“程今越,我就是你最锋利的刀,使用我不好吗?”
“你一直很想赢,不是吗?”
“用我的修为和灵力,操控阵法,把他们全杀了!”
他转过身,朝着有程今越气味的方向看去。
因为他已经看不见程今越了。
程今越斩钉截铁,“不行。”
“怀钰,你不能死!”
“这样你会死的,你绝对不能死!”
她攥着手,指甲陷进手里面。
“为你去死啊,不好吗?”
对方笑起来,好像在说一件格外轻巧的事情。
没有时间了。
千军万马朝程今越袭来,所有魔物都挡在她的身前。
这些年来,她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做了无数次这样的梦。
程今越已经设想了自己无数次的死法,她已经坦然预想了会面对的所有背叛,所有谎言,所有算计,所有死亡。
如今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却丝毫不感到意外。
因为她走得每一步都太艰难了,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啊。
只是程今越算透了所有,算完了一切,她都没有想到。
在这一天,会有一个人无条件地站在她的身前。
而偏偏是这个人。
偏偏是她利用得最多,欺骗得最多。
偏偏是最应该恨她的这个人。
怀钰将她放在自己的肩上。
巨大的怪物身上坐了一位穿着嫁衣的少女。
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她冷冷地看着身下众人。
脸色白皙,沾染着鲜血。
她举起破魔铃,将血灌入铃中,清脆的铃声四起,苍穹上的法阵急速转动,照亮整个黄昏。
随着*法阵转动,她能感受到怀钰的**在不断被侵蚀,但怀钰却一声不吭,他竭力控制着声音。
好痛,好痛……
这是从未有过的痛苦,胸腔的灼热感伴随着呼吸,痛苦从内脏蔓延至头脑。
怀钰的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像是边疆厚实的冬雪,显示深秋中刺骨的冰碴。
脑海中的记忆好像在被一双大手不断剥离,痛苦的记忆不断从他的脑海里被翻涌出来。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怪物,滚啊,谁都不许跟他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