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沈砚大学学的并非刑侦,但能空降成为侦缉队的队长,自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更遑论,警察厅内压根就无人敢龃龉他的事情,毕竟就算摘了侦缉队长的名头,沈家那贵不能言的身家背景,无论谁见了都要低声下气尊一句“沈三爷”的身份,也没谁敢不知死活的去惹他。
沈砚熬了几个通宵,心中烦闷得很。
他摸出支烟咬在嘴上,正欲点上纾纾郁气,门外便慌里慌张闯进来个下属:“三爷,又有人死了!”
顾韵芷这晚有些失眠,许是饭前已把觉睡得足了,翻来覆去几个时辰,还是没能成功进入梦乡。
尤其白日里她见了沈砚,又和顾钰临说了话,傍晚还揣摩了一会儿轰动沪上的连环杀人案,虽说几段经历也没什么实际关联,可她思绪还是乱成了一锅粥,整个人也跟着犯迷糊。
晚饭吃的甜腻,她口渴的很,就摸着黑的下楼去想倒些水喝。
刚走到厨房,就听二楼一阵窸窸窣窣地声响传来,她好奇抬眼去瞧,便见顾钰临出了房间,一边拨弄着睡乱的头发,一边预备往楼下走。
夜里没有点灯,顾韵芷瞧不清他的表情,只隐隐觉得大哥神情凝重,满腹心事。
走了几步,顾钰临似是才记起身上穿的是睡袍,甫一转身,又上楼去。
顾韵芷熄了要去倒水的念头,眉头微蹙。
十来分钟前,她好似听到点电话的铃声,起初以为是大厅里的那部,现在看来,铃声是从大哥房中传出来的。
顾家除却大厅里的一部专用电话,也就顾钰临另接了一条线。
顾泽和李春月向来对家中子女宽容,当初留洋回来,顾钰临提出要装一部在房间里,顾泽便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如今再看,那时的顾钰临就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所以,谁会在这个点打给顾钰临?
顾韵芷站了会儿,忽的听见院外有隐约的车声,她怔然片刻,跟着,就脚比脑子快的开门走了出去。
她踩着柔软的牛皮底拖鞋,鞋面粉色的珠花小巧精致,几步下来,人就已经到了院外。
绒布的鞋头沾着层夜露,渗进去挨到光裸的脚面,有种不太舒适的潮湿和粘稠。
只是此刻她不太能顾得上自己的感受,顾韵芷安静的站着,一只手抓在泛着凉意的铁门上面,视线却紧盯向路旁停着的汽车。
黑色的庞蒂亚克车身宽阔,车体偏窄,对向顾宅的那侧车窗半开,车内的男人似是在闭目养神。
那人被月华勾勒出一道幽柔暖光,不是沈砚还能是谁?
顾韵芷似是没想到来人的身份,将将望了许久,久到已小睡了半刻的沈砚都察觉到了她的存在,顾韵芷依旧像个游魂似的定在原地。
沈砚以为出来的是顾钰临,结果却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位顾家二小姐,男人微挑眉梢,坦荡的看向她。
顾韵芷仓惶回神,手指攥的铁门更紧。
二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互视彼此,顾韵芷正有点尴尬,沈砚就朝着她微微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