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解员被普利斯玛注入麻醉毒素,暂时失去意识,如果行刑者是她,此时火刑架的投影应该已经消失了。
就像法官和刽子手不是同一人,现在的情况意味着,负责判断游客有没有违背规则的人或许不是执行刑罚的那位。
法官是讲解员。
刽子手是谁?
处刑时刻(7)
场面一片混乱之际,圆台上的两人并未注意到,正在蔓延扩大的阴影盖住了他们。
王志远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木柱,但下一秒,一股狂风伴随着强大的吸引力将他向后拉扯,他的努力就如蚍蜉撼树,裹住手臂的衣服都磨破了也无法阻止身体向后挪动。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节一节后移,在某个临界点失去控制,跌入背后的深渊。
陈旧且血迹斑斑的铁质容器接住了他,大小就跟棺材一样。
王志远还未看清吸走自己的东西是什么,随着两侧门板关闭,数量众多的尖刺一拥而上,攻击他的全身。
外面还在遭受火刑的沈泽宇听到关门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铁处女……和破坏展品相对应的刑罚竟然是把人关进铁处女里!
比一人稍高些的金属容器中,王志远的喊叫沉闷地传出来:“别管我!先救队长!”
另一边,普利斯玛因在场馆中打闹,违反第一条规定,也惨遭处刑。
黑影裹挟着砍刀重重挥下,锋利的刀刃切入手臂和躯体连接的关节处,如切割空气般毫不拖泥带水,瞬间骨肉分离。
普利斯玛啧了一声,干脆放弃拟态,固液混合的身体在双臂落地的一瞬虚化,俊俏的皮囊溶解,变成不属于太阳系、甚至可能不属于三维世界的物质。
由色彩构成的妖精在原地徘徊片刻,将离体部分全部吸收回去,接着朝圆台上方挪动,姿态如同一团活着的泥浆。
祂不紧不慢地穿过烈焰,用某种尖锐的部位咬断木柱后面的铁链,将沈泽宇解放出来。
“呼,”沈泽宇一跃而下,因为脚触不到地面,腿都有些麻了,“谢谢你。”
普利斯玛在这种形态下做不出任何表情,交流也是直接将信息投射到对方的大脑中,会给人造成很大精神负担,祂干脆没回应,只将体表的色彩流动几圈,调整成不会让沈泽宇的眼睛感到疲惫的舒缓型配色。
沈泽宇倍感欣慰,大胆出手,揉搓彩色面团子,掌心处传来的湿润触感即便重复多次也能不断给他带来新的体验,怎么都玩不腻。他对本体普利斯玛的美貌过于痴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阴暗处那双夹在缝隙中的眼睛。
王志远透过门缝看清了全过程。
那是,什么,东西?
理性在与新事物的碰撞中分崩离析,原有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在不知不觉间精神异化。
人可以不是人,是光是水是气体是……
那是超脱已知光谱的色彩,磷光在其流动的物质体中闪烁,彰显剧毒的本质。
幼虫萌芽,万物枯萎。
王志远眼前一黑,意识仓促逃离这场噩梦。
…………
白炽灯高悬于头顶。
“醒醒,喂。”
王志远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推来推去,但那人没多大力气,试了好几次都做不到把他翻个面。
“王志远你还真是皮糙肉厚啊,被关进榨汁机里还毫发无损,维生屏障这么厉害的吗?”
“说话,学我?”
“咳,我只是觉得这个比喻挺恰当的。”
王志远迷迷糊糊睁开眼,灯光刺痛了眼球,视野模糊不清。
等聚焦完毕后,他才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正围着自己,一人关切担忧,另一人纯粹在看热闹。
他勉强在沈泽宇的助力下坐起来,环视周围,发现他们已不在互动体验区,而是到了个空旷的场地。
沈泽宇用柔软的坐垫拼接成一张简易的床,让王志远在上面躺着休息。
“这里是休息区。”沈泽宇解释,“我和普利斯玛好不容易才把你搬过来。”
因为王志远的防御力和体重挂钩,以后肯定有用得上的时候,他才没顺便劝他去减肥。
王志远尬笑挠挠头:“哈哈,真是麻烦你们了,是我不好,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咦?
为什么会晕倒?
王志远记得自己没有晕血的习惯,当时铁盒子里的尖刺也避开了头部。
那是,那是因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