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住民派来的人都死了,仪式自然无人举行,烈焰魔女得不到冲出黑界的力量,就不会导致最坏的结局。接下来,调查员只需要照常完成探索,等待时间一到退出怪谈域就行,王志远是这样想的。
然而,沈泽宇不想像上次一样两手空空。
俞聪烦躁地问道:“杀魔女,还是杀邪教徒,想好了没有?别告诉我你全都要,我们做不到,你要是真这样我就不陪你玩了。”
前者摧毁怪谈域,收益更高,后者是保守做法。
沈泽宇沉声道:“不,我有一个主意。”
俞聪不信他能想出更好的办法,轻蔑地挑起眉:“说来听听。”
“我要……”沈泽宇转过身与他对视,“举行感召域外生命体‘克图格亚’的仪式。”
俞聪仔细观察他的眼神,发现这人并没有在撒谎或者开玩笑。
全场安静两秒。
“你疯了吗?!”
不仅是俞聪,其他人也都露出震惊的表情,表现最平静的普利斯玛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沈泽宇等大家缓过神来后才淡淡说道:“我们顺了新住民的意,让烈焰魔女出去,黑界解除怪谈域消失,我们的任务不也完成了?而且丝毫不费力。”
“yesorno摆在你面前,你非要选or,是吧?”俞聪无语地捂脸,“成本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我不赞成。”
王志远非常困惑:“明明形势大好,我们为什么要投敌啊队长?”
沈泽宇抿了抿嘴唇,因为不想显得自己功利心太强,他没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但在他们眼中,他现在依然是个毫无正义感只顾偷工减料的划水大师。
想让异常收容部这只饕餮巨兽满意,光是带回失物是远远不够的,而郑利行期望看到他取得比上次更好的成绩,也就是在不牺牲任何人的前提下消灭污染源。他被两边死死盯着,可同时达成这两个目标实在是天方夜谭。
好在,新住民的计划给他提供了灵感。
一切顺利的话,不但能满足异常收容部和怪谈专研部的需求,还能给自己增加一张底牌,沈泽宇心中有数。
“我偶尔会比较极端,你们忍忍吧,不想我死就别说出去。”沈泽宇微微一笑,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阿湘这时发话了:“俞聪,你要是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就动手吧,别憋着。”
俞聪夸张地怪叫一声:“我?算了吧,把队长杀了然后跟你们继续探索,我还不如出去单干呢……”
要是方明还在就好了。
如果方明是队长,那他肯定能阻止沈泽宇。
既然成为了调查员,那就该把民众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怎么可以做出危害社会的事情?
俞聪觉得沈泽宇这样的人不配为调查员,待在沈泽宇身边的时间越长,他越是失望。
进一步的,他开始质疑部长的决定。郑部长原来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吗?一次又一次,容忍关系户胡作非为,她也有责任。
俞聪已经没心情反对了,知道再怎么多费口舌都无法改变沈泽宇这个人。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角落,额头抵住墙壁,整个人无力地靠上去。沉重的大脑为寻求宽慰,思维逐渐构筑出另一条世界线。
方明还活着,作为队长带领他们进入《处刑时刻》,谨慎前进,按部就班地搜查每个房间,在休息区讨论线索,最终找到解开谜题的钥匙。
那个人会说……
“俞聪,我们要选择能拯救所有人的路。”
所有人?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吗?十全十美的答案真的存在吗?
俞聪紧紧抓住上衣,拳头按压在心脏的位置上。
回忆中的容貌浮现,一滴滚烫的液体自眼角落下。
“但是,我不想再强迫你跟随我的选择了。”
那一滴晶莹的水滑落到最底端,坠入空气中。
“俞聪,你要有自己的思考。从乌托邦里出来,接受世界的真相,尽管它不是那么美丽。”
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他不得不学习的一课。
即便不在怪谈域内,他所生活的土地上仍然充满了让人难以理解,互相矛盾,被人们广泛认同却不被写在纸上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