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宇坐回椅子上,就像他每一次想逃避现实的时候都会缩在被窝里。
内心的固化迅速显现在身体上,他全身动弹不得,皮肤□□燥开裂的树皮取代。
帷幕落下,剧场内全部木偶被工作人员一一回收。
…………
沈泽宇在黑界旁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队员们进来。
普利斯玛站在一旁,见他有焦虑的迹象,便淡淡道:“队友不来,你不用等候。”
“什么?”沈泽宇没弄懂祂的意思。
普利斯玛将手按在黑界上,神情异常平静:“那些人,在剧场内,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你是说他们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了?”沈泽宇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才五分钟不到,队伍就被冲散了。
普利斯玛重新看向他:“要走吗?”
沈泽宇眼神凝重地环视整个剧场,虽然观众席空无一人,但他莫名觉得有无数观众坐在这里,并没有多少空位可供他挑选。
他和普利斯玛一起踏上中轴线过道,调整距离直至找到最佳观赏角度,才在那一排的中间座位并肩坐下。
木偶剧场内的区域无非就只有舞台、观众席和幕后三种,沈泽宇怀疑其他人被抓去当演员了,但不明白自己为何仍留在观众席,难不成是普利斯玛在暗中发力?
一阵麦克风使用不当造成的嗡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咳咳,”一个大叔的声音回荡在剧场中,“欢迎各位观众朋友,我们的演出即将开始,请留意阅读《观众守则》。”
沈泽宇抬头一看,舞台的最后面挂着张大荧幕,此时正显示出几行文字,形式工整,好像编写这份规则的人有强迫症似的。
读完第一遍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守则的第三条上。
【3■■是自我的救赎,不要迷茫。】
前两个字被涂黑,勉强能看出都是左右结构的字。
灯光暗下去,沈泽宇才发现大荧幕本身是干净的,覆盖在那两个字上的污渍是投影效果。
沈泽宇厉声质问道:“你是谁?”
躲在幕后的人无视他的提问,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继续说话:“木偶戏剧《沈泽宇的人生》现在开演。第一幕——《皇冠》!”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泽宇嘴角抽了抽:“不是,你们把我改编成剧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吗?有没有天理啊。”
光听标题就知道是无聊的烂片,他的一生枯燥乏味,还好其他人不在,不然他肯定更加如坐针毡。
舞台灯光亮起,木偶们在丝线的牵引下起舞。这是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正是读幼儿园或者小学的年纪,生机勃勃的气氛十分具有感染力。
沈泽宇的目光很快被吸引,装扮精致的木偶和栩栩如生的动作让他立刻忘掉了不愉快。他认出了其中几人,都是藏在记忆深处的熟面孔。
普利斯玛难得没有盯着沈泽宇,祂也在看木偶戏,并注意到一个和身边人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小木偶。
沈泽宇看了一会儿,感叹道:“童年的世界真单纯啊,那时候得到漂亮的奖品就是天大的事情,感觉太阳系所有星星都在绕着自己转。”
“你想星星,转圈?”
“我只是打个比方。”
普利斯玛捕捉到台上的小木偶做出一个担忧的表情。
回想当初,沈泽宇心中涌现出万千滋味。虽然在大家看来他是竞争主角的有力人选,但他早就隐隐感觉到自己会落选,出结果前的一段时间过得非常煎熬,得到坏消息的那天,他躲起来大哭了一场。
但现在,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他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庸。
几十人的舞团里只挑得出一只白天鹅,绝大部分人都是配角,小黄鸭也不错嘛,大可不必认为自己是坨烂泥。
出乎意料的是,木偶戏竟然卡在老师宣布白天鹅演员人选的前一秒停住了,舞台灯全部熄灭,黑暗中木偶被撤下。
报幕人道:“第二幕——《卵生》。”
一束光照在舞台中央,流光溢彩的大蛋乖巧地躺在那里。
沈泽宇愣住:“啊?”
这个颜色……好熟悉。
沈泽宇忍不住侧目看向普利斯玛,比对两者的色彩光泽。
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是你的蛋?”沈泽宇不禁问道。
普利斯玛摇头:“我不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