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瞳坐在船的另一边,防止因为人员扎堆重力不稳导致船只倾斜进水。她抬起头,睁大眼睛凝望满天繁星,笑意逐渐在眸中荡漾开来。
她将一只手探入木舟外的流水中,感受冰凉的液体轻轻掠过指缝。虽然这只是一次很寻常的与大自然交互,她却身心畅快,忽然理解了何为“自由”与“洒脱”。
俞聪也抬头看天,嘴角带笑:“你说,假如我们身处的这本书具有自我意识,也就是所谓的世界意志,它现在会不会恨透我们了?精心培养的主角全部逃离了剧本,谁能受得住这气。”
“它生气,你就愿意留下了吗?”沈泽宇不屑地轻哼一声,“无能狂怒罢了。”
说完,河流上又响起了轻松欢快的笑声。
俞聪挥了挥手中的圣剑:“唉,假如我们找到机会逃回现实,我真想把它也带回去。”
“连吃带拿啊你,不过我也希望现实里可以用我在这边学到的魔法。到时候,我就是全世界唯一掌握魔法的人。”沈泽宇开始胡思乱想。
千瞳眉头微皱,似是单纯的少女在倾诉苦恼:“天底下哪有这么美好的事?你们人类说的‘两全其美’是很罕见的。既然我们现在处于虚幻之中,那回到现实的时候,肯定要舍弃掉不真实的东西。”
沈泽宇和俞聪都愣住了几秒,不敢相信一向乐天派的千瞳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泼冷水。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俞聪果断换了个话题:“沈泽宇,等你见到了那三头龙,打算怎么做?”
“和它们聊天。”沈泽宇不假思索道。
俞聪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还真是你喜欢的做法。我看你好像很回避使用暴力解决问题,总爱依赖嘴炮。”
千瞳换了个姿势靠在船边上,看向沈泽宇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怜悯:“可世界上很多人都不会听你讲话呢,导师。”
沈泽宇垂眸,将情绪藏于阴影之下:“人与人之间,总是很难互相说服……”
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有着不同的人生经历,大家都有各自的道理。
他又何尝不清楚?但是他习惯性很理想化地预设事情走向,不爱动用武力,这也和他的身体素质与性格有关系。
如果他爱用暴力压制别人,绿炎的秘密早就瞒不住了。早在许多年前,他就会被基金会抓去执行极其危险的任务,或者被用于一些人体实验。
这是他活到如今所依赖的生存策略,沈泽宇不会因此嫌弃自己。
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沈泽宇又想起了许多过往。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怪谈域中。
一人猛然站起,木舟本就脆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摇摇晃晃令乘客胆战心惊。
“怎么了?”俞聪被吓一大跳,不过还是先关心了沈泽宇的状况。
沈泽宇神情复杂,有口难言:“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想起“怪谈域”这个关键词后,他脑海中关于uf基金会的记忆便被连根拔起,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多年上班工作的痛苦。
俞聪只好去稳住船身,等沈泽宇和摇摆不定的船都平静下来后,才声音轻柔地说道:“没事,你觉得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们的,就说什么。”
沈泽宇长叹一声,道:“我们处在一个特殊空间中,这里拥有与外界不同的法则……”
“讲点我们不知道的。”
“呃,如果触犯法则,我们可能会受到污染,遭到惩罚,或者直接死去,不过即死是极小概率事件。”
俞聪连连点头:“有意思,规则怪谈?”
“规则是人写的。人类总结规律,然后以文字的方式呈现,但法则是客观存在的。”沈泽宇强调。
然后,他陷入沉思,为何这次普利斯玛没能按照约定提供帮助?
他已经想起了普利斯玛是谁。
就在这时,沈泽宇又在心中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在。”
沈泽宇神色一凝:“你果然能够读心,普利斯玛。”
还让不让人有点隐私了!
沈泽宇从未见过如此邪恶的怪谈域法则。
“其实在现实中,我也可以读取你的脑电波。”普利斯玛坦然道,“当然我尊重你的隐私,不会这么做。但这本书会将你们的心理活动以文字方式展现给我看。”
祂可是遵照沈泽宇的意愿一直在关注书本内容,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