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她叮嘱道:“好好照顾自己。”
元曜转身离去,身后的交谈声清清楚楚传进他的耳中,挥之不去。
元道月说道:“阿娘,今天我要留下来用午膳,我要吃糖酪樱桃。”
“知道你来,早就备下了。”贵妃的声音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她对待元道月总是如此,关怀备至,爱若珍宝。
元曜加快脚步,迈出殿门,直到听不见母亲和姐姐的说话声才停下。
他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冷冷地道:“去洛阳的人回来了吗?”
新来的内侍连忙道:“都在书房等殿下您问话。”
从上个月在长信侯府见到谢柔徽起,元曜就明白她离家的背后,另有隐情。
长信侯之女,只因为一个虚无的命格之说,离家苦修数载。
背后究竟是何人示意?
姐姐元道月虽为女冠,离宫修行,但实际不过是托词罢了。
她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与寻常无二。甚至因为圣人贵妃的牵挂关怀,胜过从前许多。
元曜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那颗玉兰树,耳边听着暗卫的回话。
“天狩十一年,圣人口谕,命长信侯之女离家修道、为国祈福。”
他元曜的神情未变,不出所料。
他侧首问道:“去过那个灯亭吗,里面供着的生辰八字是谁的?”
“属下无能。”
暗卫低着头回答:“此亭是圣人下旨修建,属下不敢擅闯。”
元曜默了一会,“退下吧。”
他举目望向窗外,那棵玉兰树随处可见,与玉真观中的那颗玉兰树相似。
谢柔徽说起命格相克时,倔强的神情浮现在眼前。
下一刻又变成了元道月脖颈上的红璎珞项圈。
那象征着长寿健康的长命锁,红得刺眼。
灯亭上保佑长寿安宁的道家经文,究竟是为谁祈福?
元曜闭目,心中已有答案。
再睁开眼时,他的眸中一片清明。
他命令道:“传胡缨来见我。”
不一会,一个黑衣女子凭空出现书房内,毫无声响。
她单膝跪地行礼,安静地等候吩咐。
良久,元曜终于开口。
卧室简单洁净,三清祖师的画像悬于墙上
下首供案上,三炷香立在香炉之中,有淡淡的香灰落下。
谢柔徽伏在书案上,神情专注,奋笔疾书。
信的末尾,谢柔徽笔尖稍顿,酝酿了一会腹稿,才把最重要的事情写上去。
侍女琳琅捧着一碗樱桃酥山进来,柔声问道:“七娘子在写信吗?”
谢柔徽点了点头,“是写给我大师姐的。”
谢柔徽放下笔,将信封入信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