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的男子一身蓝衣,面如冠玉,凤眼狭长,行走间气宇轩昂,如同名剑出鞘,一见便心生畏惧。
郡王妃招来跟前的侍女,柔声问道:“两位娘子去哪里了?”
“回郡王妃的话,大娘子领着二娘子在小楼周边玩耍,嬷嬷们也一起跟去了。”
身侧的新安郡王笑道:“下人们跟着,不会有事。”
郡王妃颔首,却未展眉。
见状,郡王转头唤道:“旻儿,过来。”
不多时,一位约莫六七岁的紫衣男孩从门后走出,腰间携着一管竹笛,年纪虽小,稚嫩中却流露出一段妖冶风流的气态。
郡王叮嘱道:“你领几个人,去把两个妹妹带回来。”
“孩儿遵命。”
见元旻走下小楼,便要经过此处,谢柔徽忙拉着谢柔宁的手,悄悄向花荫深处行去。
待到脱身,只听得溪水叮当,四下里绿柳深深,原是绕到了绿萼楼的后头,这地方偏僻,甚是幽静。
谢柔宁嘟起嘴,抱怨道:“我的鞋子都踩脏了。”
谢柔徽低头一看,果然见她绣鞋上沾了少许泥土,鞋面绣着淡黄的杏花,也有些黯淡。
她安慰道:“我们先去洗洗,等回侯府我送你一双新的。”
元曜送了她好多首饰衣服,根本穿不完,用不完。
谢柔宁顿时笑逐颜开。
二人在溪边清洗一番,谢柔宁坐在大石上,绣鞋放在一边晾干,赤裸的双足伸进溪中玩水。
谢柔徽盘腿坐在另一块大石上,运功凝神。
待行完一个周天,睁开眼就见谢柔宁一双圆眼望着她,谢柔徽问道:“宁儿,怎么了?”
“七姐姐,你几岁习武啊?”
谢柔宁双手捧脸,问道。
“五岁。”
“那你几日练功,几日歇息啊?”
谢柔徽道:“我师父说武学之道,贵在恒常,因此一日都不曾歇息过。”
“那你师父也太严厉了吧。”谢柔宁道。
她自小开蒙,夫子传授诗书,往往日便歇息一日,每逢佳节宴会,更是不必上课。
谢柔徽笑道:“不只是我,道观里的师姐妹都是这样的。”
在玉真观的日子,谢柔宁觉得她受了很多苦,然而她一点也不觉得,反而很喜欢。
自由自在,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礼数。
想笑就笑,想骂就骂。
不像在这里,感觉自己被框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规矩里,见人就行礼,口上说着安好。
谢柔宁弯起圆眼,像是两道饱满的小月牙。
她指向溪水对岸的垂柳,“七姐姐,你能择一枝下来吗?”
谢柔徽将她眼里的好奇看得分明,笑道:“瞧好了。”
说罢,足尖一点,绿衫微动,身影已跃至对岸,择下顶端的柳枝。
谢柔宁看得目不转睛,连声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