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急道:“是玉真观的观主,道号清水散人,道名姬飞衡。”
那就是他的师姐了。
崔笑语起身,望着池中红色鲤鱼,目光带着无法掩盖的失落。
她轻声问道:“她是为什么来的?”
去年六月,父亲过世,她回清河奔丧,小住了一个月,顺便将他留下的旧物寄回了洛阳。
“我也不清楚,郡守好像发了很大的火,将清水散人请了出去。”
那就对了。
兄长从来不喜欢她和江湖人多接触,清水散人一定是因他之故,才会赶来清河。
崔笑语心中笃定,但转念想到,为什么他不亲自来,反而是让他师姐来。
他不敢来见她吗?
崔笑语摇了摇头,不,他绝不会这样做。
然而,下一秒她就心生犹豫,质问自己。
当年他不也一样,不声不响地失信于她吗?
一时间,崔笑语神情变幻,难以捉摸。
她吩咐道:“再派人去查,一定要查清楚。”
静静风声之中,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谢柔徽提着灯笼,烛光打在她的脸上,许是因为孤身一人,神情平淡,又带着一丝疲惫。
她也看见坐在水榭里的崔笑语,停下步子。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面湖水静静交汇,谢柔徽遥施了一礼,慢慢走开了。
注视着身着淡绿罗裙的少女渐渐走入黑暗,崔笑语才收回视线。
她召来侍女,问道:“七娘子今日去哪里了?”
“回夫人,是正阳宫。”
崔笑语愣了愣神,挥退侍女。
水榭之中只剩下崔笑语一人,她再度凝望着池中的红鲤。
忽然想起,从前有人为她捉过一条鲜艳美丽的红色鱼儿。
那鱼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胭脂鱼。
崔笑语想起从前的事,竟露出了一丝淡淡笑意,只是这笑容的背后满是苦涩。
……
十一月初九。
数丈高的承天门如同一道天堑,将皇城内外分割开来,不可逾越。
城楼上站满了手执长剑,手挽长弓的士兵,严阵以待。
城楼下,披坚执锐的将士目光炯炯,头盔上的红缨飒飒生风。
百米宽的朱雀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夹道注目。
今日,便是三万将士出征,讨伐匈奴。
“七姐姐,这就是六姐姐的未婚夫。”
谢柔宁拉着谢柔徽的手,压低声音道。
顺着谢柔宁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位白袍小将身姿挺拔,背负一把重剑,甲胄凛凛生光。
谢柔徽还未开口,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惊雷一般。
随着城楼上两道明黄身影出现,伴着山呼万岁的声音出现,战鼓擂动,隆隆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