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女郎,争相以能目睹他的字画为荣。
只不过这些,根本不必与一个长在乡野、大字不识几个的女娘子说起。
姚元脸上挂着柔和笑意:“略懂一二。”
他的思绪一转,凝眸望着谢柔徽,关切地说道:“娘子怎么会去郡王府?”
他的声音与寻常没有两样,但话语中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谢柔徽浑然不觉,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那娘子以后,日日都会在郡王府?”
谢柔徽捧着脸,摇摇头:“也不全是。我每天晚上还要赶回道观呢。”
姚元接着道:“来回奔波劳累,为何不在郡王府歇息呢?”
“我还得去看护三清殿后的长明灯。”
姚元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谢柔徽笑嘻嘻地道:“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偷跑出去,师父气得打断了竹条,压着我跪了一整夜。”
师父一向对她很宽容,会带她出去玩,给她带好玩的、好吃的。
可唯独这件事,说一不二。
从那以后,谢柔徽就明白,三清殿后面的那盏长明灯很重要。
姚元望着她活泼灵动的神情,忽然有些不解。
明明是说起痛苦的事情,但是她为什么还是可以那么开心。
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姚元垂眸,眼中翻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陪着姚元吃完药,谢柔徽提起食盒,依依不舍地道:“我走了。”
“路上小心。”
姚元伸手将谢柔徽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轻声地叮嘱。
短短的一段路,谢柔徽频频回头,十分不舍。
终于走了。
姚元在窗边坐下,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不耐烦。
只要再忍耐一些时日,等到他的眼睛彻底痊愈,等到长安来人,他就可以彻底摆脱眼下的窘境了。
骨节分明的指节一下一下敲击桌面,富有节奏,姚元若有所思。
他的好堂兄,会猜到他就在洛阳城内,在他的眼皮底下吗?
姚元脸上的笑意渐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借娘子吉言。”◎
“谢道长,多亏了你,我最近能够睡个好觉了。”
郡王妃拉着谢柔徽的手,笑语盈盈地道。
自从谢柔徽入府为她诵经之后,郡王妃的梦魇发作渐少,气色也红润起来。
“这是柔徽应该做的。”
谢柔徽眉眼弯弯,任谁瞧见她,都不免心生喜爱。
“让我想想,该如何奖赏你?”
郡王妃微微思索,说道:“你是玄门中人,赏赐金银之物太过俗气。不如命人为你画一幅画像吧,如何?”
此话正合心意,谢柔徽顿时喜出望外。但与郡王妃含笑的眼眸对上,她又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