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谢柔婉柔声道,“阿爹也是为了能让圣人和贵妃满意。”
如今是六月底,每年七夕圣人都会宣召谢珲进宫,为他与贵妃画一幅肖像画。
谢珲为官为人平庸,一手丹青却是天下罕有,圣人极其喜爱。
“七夕……”
谢柔徽若有所思。
谢柔婉转眸看她,柔声邀请道:“七妹妹,一同去我那里用晚膳吧。”
“七夕?”
元曜笔尖一顿,他低着头看着大理寺送来的证据,淡淡地道:“我那日要进宫赴宴。”
谢柔徽捧着脸,叹息一声,有些难过。
“你想要什么首饰?”元曜毫不在意地道,“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反正东宫的珠宝首饰,数之不尽、用之不竭。
谢柔徽不说话了。
元曜是送了很多很多的珠宝给她,每一个都很漂亮,熠熠生辉。
是她从前不会拥有的漂亮首饰。
可是渐渐的,她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珠宝再华丽,也只是一个冰冷的死物,没有人的体温、心跳。
可是元曜虽然在笑,谢柔徽却感受不到他的温情。
他好像又陌生了一点。
注意到谢柔徽变来变去的神情,元曜终中抬起头。
他问道:“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让人给你寻来。”
谢柔徽抿唇,不肯说话。
元曜迟迟等不到回应,奏折上也晕开一个硕大的墨点,十分显眼。
他握紧笔杆,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的问话,所有人都是诚惶诚恐、反复斟酌,生怕冒犯他。
只有她,敢如此无礼。
元曜望着眼前的少女,一身华服、珠翠罗绮,发间的珍珠簪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连怄气的模样,都是那么的美丽。
美丽是美丽。
但在他的眼里,美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破例?
究竟是什么给她的底气?
元曜突然想笑,有些讽刺。
他想起年幼时,新安郡王元恒暗讽他非嫡非长,绝不可能入主东宫。
当时,苏皇后还在世,元恒还未被过继到宁王名下。
照宗法礼教,元恒居嫡长,应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