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顺从地跟着侍女走出去,谢珲怒气冲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拼命地钻入耳中。
“无法无天,她的意思是我没有教导她吗?混账东西,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崔夫人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啜了一口茶,放在桌边。
“侯爷,怎么会突然想起此事?”
待到谢珲稍稍平静,崔夫人这才缓缓开口。
谢珲对待谢柔徽,一直是无视的状态。
这其中固然有当年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他对这个女儿明晃晃的不喜。
即便有老夫人临终的托付,等到孝期一满,谢珲恐怕只会立刻把谢柔徽送回洛阳。
只是没有想到,谢珲进宫见过贵妃之后,回府之后,忽然就要管教起谢柔徽。
难道是贵妃说了什么吗?
“你最近留意一下哪家的郎君合适。”谢珲揉了揉眉头,“不在乎门户高低,只要能治得了这个不孝女就好。”
说着,谢珲抬脚就要往外走。
“对了。”他补充道,“不要在京城,远远地打发走。”
谢珲随口道:“我看你娘家的侄子就不错。”
崔夫人出身清河崔氏,也是极显贵的人家。
崔夫人冷淡地道:“侯爷玩笑了,我的几个侄儿,最大的不过十岁。”
谢珲哈哈一笑,他本就是随口一说,哪里清楚崔夫人的侄儿年岁几何。
“夫人贤惠,七娘就交给你管教了。”
他感叹道,“观静温婉贤淑,七娘哪里像她母亲,反倒是一身的毛病,三教九流。”
他口中的“观静”,正是谢柔徽的亲生母亲郑观静。
谢珲许多年都没有想起过这个早已病逝的结发妻子,今日忽生出感慨来。
他瞥了一眼毫无反应的崔夫人,又叹了一口气。
谢珲对于这个出身高贵、年轻貌美的继室夫人是极为满意的。
只可惜崔夫人性子冷淡,夫妻之间也不甚亲近。
难免令他想到温柔似水的原配夫人。
思及此处,谢珲幽幽叹息,佳人已逝,独留他在世间。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谢柔宁心疼得眼泪汪汪,“七姐姐你真傻,都不知道躲的。”
谢柔宁的泪珠簌簌往下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受的伤。
谢柔徽扯出一抹笑,安慰道:“一点都不痛。”
话音未落,谢柔宁哭得更凶了,怎么哄也哄不住。
谢柔徽手足无措,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谢柔婉歇了口气,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发紫,倚在侍女的身上走进来。
谢柔徽与谢柔宁齐齐抬头,都被谢柔婉这副病容吓了一跳,连忙搀扶她坐下。
“依我看……”谢柔婉缓了一口气,慢慢地道,“我这病是有人存心不让我好。”
“方才有人哭那么大声,我还疑心是在给我发丧。”
谢柔婉捂着胸口,语带笑意地道。
“呸、呸、呸。”谢柔徽赶紧道,“胡说八道。”
谢柔宁也停了眼泪,“六姐姐,我不准你这么咒自己。”
谢柔婉拿出帕子给谢柔宁擦眼泪,毫不在意地道:“死就死了,死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