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恨我吗?”元曜以一种引颈就戮的姿态垂下头,充满了不安、惶恐以及祈求。
谢柔徽也正望着他,反问道:“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为什么明知故问。
我为什么不恨你。
我怎么可能不恨你。
你欺骗我,辜负我,戏弄我,看着我为了你,或喜或悲,是不是很可笑。
但这些都足以让我恨你,我最恨你的,是你害惨了我师父。
谢柔徽望着那张金相玉质的容貌。这是她情窦初开时,爱的人。
三年过去,他风姿不减,俊秀的眉眼中更添一抹浑然天成的威仪。
谢柔徽却再也提不起任何的力气去爱了。
“为什么?为什么?”元曜连声质问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当初是你先爱我,一心一意地爱我,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现在又是你先不爱我,要离开我。你把我当什么?你根本是在玩弄我!”
他疯了!
谢柔徽惊慌地想要推开元曜,然而抬起头的一瞬间,却怔在了原地。
他哭了。
注意到谢柔徽的目光,元曜也愣住了。随后,在她的注视下,元曜闭上眼,深深埋下了头。
“我错了。”
元曜俯在谢柔徽的颈侧,卑微地道。他的发丝蹭在谢柔徽的颈侧,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真的知错了。
一滴泪划过了他的眼角。
元曜紧紧地抱住谢柔徽,仿佛要将她揉入骨髓之中,再没有人能让他们分离。
情网既陷,不能自拔。这三年日日夜夜,朝思暮想,只能任由情丝越缠越紧。
眼泪冰凉,却灼伤了谢柔徽的肌肤。元曜柔声问:“可以原谅我吗?”
三年前,元曜也这么问过她。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谢柔徽双手直直垂落,身体僵硬,没有回应元曜的拥抱。
她想起来了。
谢柔徽心中又怨又愤,又悲又恨,却又不知道恨谁恼谁,只好怨上天的阴差阳错:“当初我爱他,他却不爱我。如今反了过来,又有什么用呢?我早不爱他了,恨他也是因为师父。什么白头偕老,鸳鸯比翼的心愿,早已化作泡影了。”
左思右想,谢柔徽叹了一口长气,道:“我方才说的有些是气话,有些真心的。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你也不必再提。你如今做了皇帝,我做一个江湖闲人,互不干涉。”
只听轰隆、轰隆两道雷声,谢柔徽仰起头来,但见四野寂寥,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乌云浓稠,下一刻便要落下雪花,愈发与三年前相似。
谢柔徽心中涌出铺天盖地的绝望来。
她推开元曜,决绝地道:“我不原谅你,绝不!”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惊雷炸响。顷刻间,大雨倾盆,落下二人身上,浑然没有半点知觉。
……
夜色深处,一行车驾自嵩山而出,冒着满天风雨,向洛阳而去。
元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斜靠在马车内,眉头微蹙。雨声猛烈地击打在马车上,更显得车内安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