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凌真颔首,连忙进去了。
……
寒光在空中划过,舞出一道圆弧,谢柔徽手腕一翻,唰的一声,收剑入鞘。
侍女端着茶水和糕点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想开为谢柔徽拭汗。
谢柔徽避开,“我自己来。”
侍女神情变了变,笑着道:“娘子,坐下吃些糕点吧。”
“怎么是玉兰糕?”谢柔徽问。
“娘子不喜欢吃玉兰糕吗?”
谢柔徽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她在朔方待久了,口味也有些变化,不像从前一样,喜欢吃甜得发腻的点心了。
侍女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谢柔徽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来。
她忽然道:“站住。”
侍女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娘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谢柔徽缓缓地走上前来,看着她,伸手抚摸她脸颊与耳朵交接的地方。
手指下的肌肤温热,还有一种奇异的触感。
“琳琅。”谢柔徽看着她缓缓开口,念出了这个很少被提及的名字。
侍女后退一步,迷惑地问道:“娘子在喊谁?”
“或者说,我该叫你青梧?”谢柔徽神情平淡,似乎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个名字被念出来,侍女的神情一变,低声道:“娘子,我……”
谢柔徽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当初她和师父出逃,元曜之所以能提前得知,多亏了这个埋在她身边的暗卫。
各为其主。
谢柔徽知道她只是奉命而行,不想责怪她,但也不想再见到她。
青梧默然,低声道:“奴婢明白了。娘子,小心公主殿下。”
谢柔徽愣了愣,说道:“我知道。”
元道月对她,恐怕是恨之入骨。
三年前,陛下以窥探帝踪,蔑视皇恩的罪名,命华宁公主出宫修行,还不准仆从侍奉。
自此,先帝视若掌上明珠,权势赫赫的华宁公主渐渐淡出权势中心。
一母同胞的姐弟,生出如此大的嫌隙。朝野议论纷纷,陛下却不为所动。
青梧低下了脑袋,离开之前,她忽然道:“娘子,抱歉。”
谢柔徽没应声。
青梧转身离开,谢柔徽倏然开口,掷地有声地道:“回去告诉他,不要再往我身边安插人了。”
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段,但她已非吴下阿蒙了。
青梧轻轻点头,闪身隐入黑暗之中。
她们居住的驿馆,鱼龙混杂,人声鼎沸,一般是明亮的灯火,一般是因此更加彻底的黑暗。
谢柔徽独立在寒风中,不觉出神。
她想,明日,元曜就该召见她了。
她拔出去他的爪牙,不论如何,他都应该出面了。
谢柔徽淡淡一笑,仰头望着天空的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