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子嗣单薄,唯有二子一女。其中长子元恒过继到宁王名下。
按宗法礼教来说,圣人的皇子确实只有元曜一个。
谢柔徽脸色稍缓,顿时消气了。
“姚元姚元姚元。”又过了一会谢柔徽飞快地念道,“元曜元曜元曜。”
她眉眼弯弯,朝着姚元眨了眨眼,俏皮地道:“还是姚元顺口一点。我以后还叫你姚元。”
元曜眸光一沉,忽听见内侍在门外恭敬禀报:“太子殿下,小何大人来了。”
东宫有两位何大人,一位是太子太傅何宣,一位是其子何槿。
为了方便区分,东宫的内侍称何槿为小何大人。
他的眸光一转,不待他开口,谢柔徽已经飞快地躲入屏风之后。
“殿下,这是同州刺史的供词。”
何槿半跪在地,一身黑衣,面容冷肃,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贪墨军饷一事,拔出萝卜带出泥,上到一州刺史、下到官府小吏,都逃不出干系。
“贪了多少?”
元曜接过这本薄薄的册子,拿在手上掂量,笑意渐深。
“至少十万两。”
“再去审,孤要一个准确的数字。”元曜将供词丢在桌上,“哪怕贪了一粒米,都要给我十倍吐出来。”
元曜起身走到何槿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孤将此事托付给你。你的意思,就是孤的意思。”
说完贪污一事,君臣闲谈几句,何槿忽然提起一事。
他慎之再慎地道:“殿下,陛下有意召新安郡王回京面圣。”
元曜对此心知肚明,他淡然颔首:“我知道了。”
新安郡王圈禁洛阳已有几月,朝野不知太子遇刺的内情,纷纷向陛下上书求情。
当日刺杀太子之人悉数自尽,没有一个活口。
自然也毫无证据,能够证明新安郡王与刺杀太子有干系。
见殿下胸有成竹,何槿没有再提此事。
他自然也没有说起为郡王求情的人中,还有贵妃。
见何槿躬身告退,元曜看向身后屏风道:“人走了。”
屏风后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元曜皱眉,绕到屏风之后。
只见绿衣少女伏在桌案上,正香甜地睡着。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眉心那一点朱砂艳丽逼人。
元曜心中的郁气悄无声息地散去,忍不住淡淡一笑。
此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么柔软。
◎那今日,谢柔徽倚仗的,是他的心意吗?◎
院前栽种着一颗玉兰树,长剑飒飒生风,舞动间卷起无数花叶,随风纷纷而落,飘出高墙之外。
谢柔徽站定,挽了一个剑花,结束每日的晨练。
“七姐姐好厉害。”
谢柔徽循声望向高墙,只见一个粉衣少女踩着梯子,趴在院墙之上,一脸崇拜。
是长信侯府年纪最小的八娘子,谢柔宁。
谢柔徽没有想到谢柔宁会大清早爬她的院墙,走近说道:“你要来就走大门,为什么要爬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