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魅宗也有自己的底蕴在,过人的隐匿手段也是其一。
陌笺后退两步,将几面绘制好的阵旗布在周身地面上,多层灵气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将她牢牢防护得严严实实。
无声,无息。
不止神识,兽瞳也没能寻出南羽的踪迹,陌笺咬碎口中的复元丹与聚灵丹,灵气充盈在四肢百骸,她指尖幻化出一只雷电幼虎纵身一跃跳出防御阵,鼻子四处嗅嗅,迈开步子四处搜寻南羽的踪迹。
境界越高,修士的危机感应越明显。
陌笺忽觉脚下有异,立即退开几步到防护阵边缘,一根略微有些粗的针从她方才站立的地面钻出,一分为四。
原来是四根合起来穿破地面的长针。
长针照面而来,具有腐蚀灼烧作用的长针不可硬接便只能退开,她只得顺着退出防御阵。
刚退出一脚,已有匕首破空而来。
陌笺神识飞快扫了一圈,左有南羽右有羽扇,前有长针后有匕首,前后左右同时夹击,无法矮身躲过,只能向上而行。
陌笺御空飞出包围圈后选择从匕首后方落脚。
岂料还未站稳,那匕首径直倒飞到她面前,直接炸毁。
居然控制灵器自爆?陌笺有些愕然,目光扫向匕首炸裂后迅速弥漫出的粉色烟雾。
灵器自爆不为伤人,那便是为将这烟雾顺利送至对手跟前。此雾有古怪!
陌笺下意识取出成年青丘九尾狐皮毛制成的红色法衣,还未披上身,整个人便被粉色烟雾给吞噬进去。
烟雾笼罩,看似弥漫得很慢,却瞬间让陌笺还未用青丘狐法衣遮住的手臂小腿皆中了招。
身上法衣被轻易腐蚀,陌笺感觉到浑身被炙烤灼烧,耳边甚至还能听见类似烧红铁器烙上皮肤的滋滋声,清晰可闻。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陌笺一边咬碎口中剩余的丹药一边穿好青丘狐法衣,疼痛在蔓延,她又摸出大把丹药囫囵吞枣般服下。
陌笺自问不曾真正得罪南羽,这次藏青城之前甚至从未与南羽打过交道,藏青榜的匆匆几面也不至于让南羽恨自己恨到当着所有人的面置她于死地的地步才对。
陌笺擦掉唇角溢出的血,她不明白南羽为何突然如此,但也明白此人怕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才会动用这至少是化神初期才会的秘术。
粉色烟雾继续包裹着她,滋滋声在她青丘狐法衣穿上后渐渐消失。
南羽恨的是自己,还是南羽背后的天魅宗?
输人也不输阵的陌笺掐诀将自己整理一番,遮掩住法衣下伤痕累累的血迹。陌笺从未见过南羽这等人,顶着宗门弟子身份对自己下死手,不怕自己背后的景和乃至云海宗找上天魅宗吗?
还是说,南羽的目的就是这个。
陌笺垂眸看向净尘术后干干净净的青丘狐法衣,再抬头看向绕在周身的粉雾。
从身陷迷雾到现在不过几息,她知道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藏青盟不一定能瞬间反应过来。
青丘狐法衣出自她手,陌笺倒是对自己的炼器术很有信心。她接连掐了几个诀,又拿出一个阵盘来加持,一步步,顶着厚厚的防护罩往前走。
属于元婴期大圆满的威压骤然降下,目标直指烟雾外的南羽。
“放肆!”藏无纱的声音在整个广场响起,带着难以想象的戾气与杀意,“蓄意杀人者,诛!”
陌笺走出烟雾看到的第一幕便是承受不住的南羽单膝跪地,捂住心口“哇”地吐出一口血。
她对着地上被威压按着起不来的人低低“啧”了一声,“真狼狈。”居高临下,破天荒地露出嫌弃。
南羽忍着剧痛抬眸,陌笺一袭红衣,俏生生站在那里,身后是秘术粉红骷髅施展后久久不散的粉雾。
她下意识低喃:“……你没事?”
“失望了?”陌笺浅浅地笑起来,左唇角上扬的弧度更高,明显是个略微带着嘲讽的模样,“秘术不错,可惜施术者修为低了。”
她其实并不想笑的,因为她浑身都在疼,疼得她有些暴躁。越是暴躁,越想骂人,她笑得越欢,嘲讽也越凶。
南羽出身天魅宗,陌笺知道以魅术双修为道的修士要走的路其实特别艰难。那里少有同门情谊,所有人都要时刻警惕周围那些所谓同门的甜言蜜语,那里才是真正的弱肉强食。
但这不代表陌笺会大度地放过此人。
不管南羽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是想杀她且付诸了行动,只是目的没有达成而已。
陌笺浑身都疼,服下的高阶丹药的药效也很微弱,她此刻没有询问的心思。左右藏青盟会给自己合适的交代。
游历时总能遇到说陌笺不懂的修士,那些人总会说陌笺是天道宠儿,不明白别人的难处。
她没有经历过,又为什么要去明白别人的难处。她的道是为自己而修,可不是为别人而修。
南羽维持着被镇压的姿势努力抬头看向陌笺,眼底有太多情绪,陌笺分辨不出,只看出最浅显的一样。
陌笺努力维持着平缓,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你嫉妒我?”
南羽咬了咬牙,却不肯放弃,一支金步摇朝着陌笺飞去,却被陌笺伸手捏住,即使这动作会引得陌笺法衣下的伤口再度崩裂。
陌笺截住那似要振翅而飞的凤蝶金步摇,看向一念成魔的南羽。
“即使侥幸不死,你也只能成魔了。”她声音轻柔,笑语嫣然地宣判,“你不会有这个侥幸的机会。”
藏青城不会允许的,除开云海宗这层关系,哪怕是碍着景和之名,都必须给出个交代。而那交代,最基本的便是让南羽以命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