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并没有在认真地保护自己。
……她甚至不懂,什么才是真正有效的保护。
所以,离开我怎么行呢?神官的目光自上方落下,轻轻叹息一声。
我张张嘴,试图从此处进行辩解:“伊莲娜有跟着我。”
这两人并不反驳,却也没有应声,神官的手指缓慢摩挲着我肩膀的轮廓,低声道:“……那不太够的,女士。”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此前对他们的提防是正确的。
他们确实不会同意她的孤身一人行动——哪怕身边跟着暗精灵也是如此——所以一定会是将那一整个区域仔仔细细翻查一遍,才能勉强算是合格。可这样一来,确实又是非常容易打草惊蛇。
可是,这是必要的。
“这里毕竟不是贝格斯特,”拉斐尔低低叹息一声,在我耳边轻声喃语,带着几分溺爱的嗔怪,“在那里,至少我能确保每一个站在您面前的都是经过筛选的对象;但是对于这片土地,我们一无所知。
谁也无法保证,出现在您面前的陌生人究竟是单纯祈求帮助的可怜人,还是什么心思龌龊的恶徒。”
“……”
我的脑子有些发僵。
“我知道了……”我小声应着,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此时箍着手腕的手指宛如焊入钢筋,稳稳当当的一动不动,完全没有留给我一点挣扎的余地。
……非常尴尬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又被一一推翻,大多是不可能同时兼顾两个人的,我擅长安抚奥兰多,但若是拉斐尔本人在场就不太适用;单纯劝导神官也不是做不到,可如此一来,又难以避免地会忽略掉了另外一人的存在感。
这两个,无论掠过哪一个,之后好像都会非常麻烦。
“哎呀,”偏偏在这种时候,拉斐尔轻轻感慨了一声,又俯下身,煞有其事地低声问我:“所以才说是不懂风情的粗鲁莽夫……他弄痛您了吗,小姐?”
“……”奥兰多那双湛蓝深邃的眼睛仍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我用力闭了闭眼睛,慢慢回答:“没有。”
“先找线索吧,”我努力把话题拽回真正的正事上,“在骑士造访之前,我们还有些时间,至于贫民窟的问题,我之后回去会认真解释清楚的。”
哎呀。
说的真可爱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不过,回去后要如何解释,又是和谁解释?
偏偏在这个关键问题上选择了含糊不清,奥兰多的目光中终于多了几分阴沉的不悦,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始终被他握住放在脸上的那双手忽然微微动了动,借着自己手掌遮挡的视线死角,他感觉到原本努力曲起竭力拉开距离的纤细手指忽然温顺地放平,乖乖地贴合在了他的脸上。
……或者说,趁机堵住了他的嘴。
奥兰多停顿了一会,忽然就不着急了。
正当我以为这小子在我的强迫下勉强愿意冷静一会的时候,他的舌尖忽然慢慢探出一点,在我掌心染开一片温软的湿濡触感。
……!!!
“……这边需要两个人,效率可以快一些。”我努力调整呼吸,控制表情,尽量平静的和拉斐尔解释,“骑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靠伊莲娜一个人我怕不太方便,你帮忙盯着些,若是有什么问题也能提前通知我们,马上赶回去。”
“……”神官沉默一瞬,却是轻笑起来,略有些无奈:“所以回去后,您会和我解释清楚的,对嘛?”
这种时候还要争辩这种话题,我什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已经若有所思地看向奥兰多,但他已经被我反过来捂住嘴,现在的反应倒也意外乖巧。
我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回答:“会的。”
会的。
在这件事的优先权上,我会选择你的。
“……好吧。”
神官的脸上有些了然的遗憾,但还是侧身在我耳边轻轻蹭了蹭,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展示亲昵的行为。
他不喜欢这种选择题,想来另外一个也不喜欢。
但这种时候,稍稍多给出一点宽容的溺爱也无伤大雅,至少提醒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想来之后行动,至少也该记得带上真正合适的护卫了吧?
“……”被捂着嘴的奥兰多一言不发,目光微动,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
他自始至终一直就低着头,宽大的手掌早早掩住了嘴唇旁边的动作,拉斐尔也只是觉得他的沉默太过奇怪,见我这边的表情慌张几乎快到了崩溃的程度,终于给出了几分额外的怜悯,愿意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之后,再慢慢处理之前的问题。
神官的压迫感和影子一起消失了,然而奥兰多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试着扯了扯手,压低声音叫他:“差不多就得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抬眼睨了过来。
男人配合着张开嘴,这次却不是发声的前兆,而是趁机卷走吞下唇边毫无防备的猎物。
我的手仍被他捉着,抵在他唇边的拇指猝不及防被含入其中,指尖先是被迫碰到柔软的舌头,随即是坚硬的牙齿,温热的口腔……手指被强行按在舌面上,伴随着一点刻意又缓慢地吞咽动作,手指上的皮肉温度仿佛也被成功地一同咽了下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的手指会被对方咬住,咬碎,然后再仔细地,完整地,一点不剩的吞下去。
……
我盯着这张终于重新溢满笑意的脸,忽然就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