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汤匙与碗沿碰撞出一声意外地清脆声响,奥兰多靠在桌子旁边,单手托腮看着我,幽幽又道:“然后在收拾食材的时候,看到了这些没来得及用完的材料堆在角落里。”
我想好怎么回答,只能尝了一口甜汤,和自己差不多的味道。
毕竟他会做饭也都是我教出来的嘛……啊。
想到这里,我慢半拍地想起来一件事。
从很久之前开始,只要进厨房的是我,最后负责收拾的那个一定是奥兰多。
换句话说,嗯……
“昨天给伊莲娜做吃的时候,你好像没用过这些吧?”奥兰多神色自然地伸手拿过一片烤好的面包,低头抹上果酱的功夫,又慢条斯理地问:“食材的切口也都很新鲜,所以昨天晚上又给谁开小灶了?”
我默默接过对方准备好的早餐,只自顾自把面包咬得咔嚓咔嚓,一个字也不想回答。
“……”奥兰多也没急着要我马上给出答案,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驻了一会,然后才慢慢地挪开,又是无奈,又是头疼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和我并排坐着,此时重新看向远处,视线流连过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喃喃的叹息。
“……这里有好多人啊,薇薇安。”
我闻声转过头去,此时勇者的侧脸上已然多了几分稍显陌生的落寞怅然,他的视线并没有收回来,可后面的话,分明又是在对我说的。
“从我们离开农场到现在,真的遇到了好多人啊。”
多到记不住。
多到看不过来。
……也多得让人生气。
我对着手中的甜汤发呆,依旧不知要如何回答这句话。
“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太好是不是?不是说名正言顺的问题,而是从根本上好像就不太应该。”奥兰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说到这里时他有禁不住皱起眉头,随即整个人像是扔去了所有力气似的,直接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栽到了我的肩上。
非常庞大且沉重的一只,就这么哼哼唧唧的挂了上来。
“就像你昨天晚上给那个外来的家伙做了吃的,我本来想生气的,后来想想,好像也不应该因为这个生气。”
我摩挲着温度正好的汤碗,放缓语速问他,“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啊。”奥兰多理所当然地回道。他顿了顿,才又有些丧气地说:“……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蓬松柔软的发顶。
哎呀,哎呀,可怜的。
怎么一眼没看到,又变湿漉漉的可怜小狗了?
他神情怏怏,习惯性蹭蹭我的掌心。
这一刻的奥兰多语气分明是清醒又骄傲的,却又藏着些太过克制的孤独,控制着不愿意露出来,但是这个人太委屈了,委屈得受不了,也到了根本压不住的程度;所以只能把这些孤独和委屈在字里行间稍稍流露出一点点,试着想要让另一个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