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永远都只能清醒着,感受刀子一次次剖开身体。
幻痛。
幻痛。
金属义肢、被改造的肌肉与骨骼、正在被摘除的眼球……
所有的痛都交叠在一起。
伴随着血液在血管中或者血管外流动,齐遥几乎是庆幸地意识到自己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了。
但很显然,别的人却慌了神。
“检查生命体征!”
“心率下降——不对,这不是因为失血!”
“先给他打一针胰岛素,快!”
好吵……好困……
他开始听不清四周的声音了,好像有人在大喊着什么“麻醉”,什么“抗性”,什么“术中知晓”……
医生们的声音慌乱而重叠。
尹希站在一旁,看着医生们惊慌却又有序地组织着抢救。
她并不担心这场手术的结果,因为她知道,在未来齐遥还会和她相遇。
还会展示给她自己那只同样澄澈的义眼。
她明明是知道的。
但是为什么还会因此感到悲伤呢?
她走上前去,虚握着齐遥微微蜷曲的手指。
为什么会悲伤呢?
她好像在营销号的内容里曾经读到过那些医生提及的名词——
“术中知晓”,意味着患者在全麻手术中苏醒,可以感知到一些苦痛却无法挣扎求助。
一定很痛吧?
不仅是此时此刻,更是他之前所承受的所有痛苦。
早早离世的双亲、接受改造的副作用……
三年……所以他现在也才十九岁。
背负着这一切走到今天的齐遥,也才只有十九岁。
四周再次黯淡下来,黑暗之中,是无数条丝带交织着,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尹希的指尖从一条条丝带上点过,思绪却飘得很远。
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曾多么羡慕齐遥。
不论是他在大赛中那傲人的成绩,还是他出身贵族的身份。他好像生来就拥有尹希渴望获得的一切。
那些敬仰的目光、那些称得上是盲目的崇拜,这都是尹希渴望的。
甚至是她愿意用生命去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