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还刚乘着师姐的剑上到晖德殿,便见大殿之内不只有宗主?与剑尊二人,还多了?一位清丽女子与崇江真人。
崇江真人衣着华丽贵气,看似风清明月的脸上偏偏长了?一对上扬锐气的凤眸,眼角生出几?丝细纹,眼神充满算计刻薄,典型的反派长相,却是位几?次三番试图为原主?报仇,真正疼爱徒弟的好师父。
封江月见到自家师父,一双杏眸迸出欣喜,还没站稳便大声?喊道:“师父!”
崇江真人轻斥:“宗主?在这呢,看看你这般像什?么样子,从小到大都没个正形,还不快带着还儿下来!”
眼里却是看到自家徒弟修为又精益的骄傲,落到苏还身?上,又溢满了?心疼,眼看苏还从剑上跳下,连忙快步过去伸手?接住,险些哽咽失声?:“乖徒儿受苦了?,为师定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扭头?怒瞪一眼剑尊。
剑尊不欲与他一般见识,转头?看向殿上身?着华服的清丽女子,蹙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清丽女子掩唇一笑,分明是清雅端庄的相貌,却宛若生了?一副魅魔骨软软的身?子随意往议事?桌上一靠,懒洋洋道:“师兄又不是不知我的性?子,自然是来看热闹了?。”
老宗主?轻咳一声?:“紫焕,有小辈在场,还不快收收你的魅气。”
苏还了?然,看来这便是传说中那位芙蓉面蛇蝎心肠、身?怀魅骨的紫焕真人了?。
不过这蛇蝎心肠对的是玄机宗以外?的人,对自家的弟子还是不错的,若非后期黑莲花假死遁出玄机宗,也不会在秘境中被她设计,黑莲花也就不会对她下手?了?。
紫焕真人瞥瞥嘴,依言坐直了?身?子,周身?气息稍稍内敛,一副清水出芙蓉的美貌便越发圣洁不可冒犯了?。
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殿上的少年,旁人看不见,可她看得?一清二楚,二人其中之一不知道收敛气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勾出另一人身上几分微弱的气息,紧紧纠缠在一起,这分明是最近才灵修过的现象,此时却站在大殿两头?,如同对其避之不及似的。
着实有趣儿。
毕竟同门结成伴侣又反目成仇的事?,可实在少见。
凡是选择同门?伴侣的弟子,大多为日久生情,结为道侣后在外?相互扶持,相比一般道侣更?为默契,感情自然也就比一般道侣更?为深厚难破,因?而反目成仇的,实在是少数。
苏还被她灼热的眼神看得尴尬,不由往旁边藏了?藏,却不经意与一熟人对上视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师兄身为宗主的亲传弟子,自然也侍奉其左右。
大师兄朝他眨了?眨眼,为几?位师叔递上了?热茶。
剑尊并不喝茶,将茶杯往桌上一掷,哼道:“话我已说的很明白了?,你们究竟想怎样?”
崇江真人瞪眼:“什么叫我们想怎样,分明是你偏袒自己徒弟,不愿让他出来认罚!你百年前便仗着剑道大成出去到处惹事?,害得?我跟在后面给你擦屁股,我徒弟如今又被你徒弟害得没了金丹,我们师徒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见你俩……”
剑尊的脸越来越臭,老宗主?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这些做什?么?”
心底感慨,还是崇江镇得?住这小子啊。
捋捋胡子道:“这毕竟是两个娃子之间的事?,不如问问他们是咋想的。”
三道视线如炬射来,苏还登时僵住,修仙界大能的视线着实有些令人望而生畏。
宗主?清明的老眼看着他,捋须笑道:“别怕,说出你心中的想法就好。”
崇江真人只喝了?一口茶便唾出一片茶叶渣,同样将茶杯往桌上一掷,扬起下巴道:“还儿别怕,他剑尊是天下第一剑,我还是他师兄呢,就算你说要刺那臭小子十剑百剑,他也不敢说什?么。”
剑尊脸彻底臭了?:“他敢!”
崇江真人横眉一怼,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苏还正要劝阻,这时,萧见明却率先?站了?出来,掀袍往地?上一跪,先?是朝诸位真人一拜,又看了?一眼苏还,黑沉的眼眸间是水汪汪的愧疚,最后决然道:“此事?本就是弟子伤苏师兄在先?,弟子愿自请入寒潭罪狱受罚。”
苏还惊异看向他,黑莲花他又在随地?大小演了?,不是,他想干啥?
他可不信对方有自觉认错的觉悟。
剑尊脸色一变,立即斥道:“胡说些什?么,那寒潭罪狱岂是你能抗住的?还不快起来!”
萧见明颇为伤感一笑,余光注意着崇江真人的神色变化,表现出全部身?心都系在苏还身?上的痴情模样,深深叩首:“弟子心意已决……是我对不住师兄。”
苏还:“……”是你不要整天想着杀我才对吧。
剑尊脸色铁青,可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样。
一甩袖,扭头?不说话了?。
崇江真人仍觉不够,道:“就算把?你打入寒潭罪狱又如何,我徒儿的金丹早就回不来了?!就算罚你永生永世?禁在寒潭,也不足以抵消我徒儿的伤害!”
俯首在地?的萧见明一默,断然排除了?崇江真人。
这老头?虽恶毒但愚笨如斯,绝不可能是那背后之人。
那……会是宗主?吗?
老宗主?捋须的手?一顿,出言道:“好了?。”
崇江真人冷哼一声?,知道他再说下去便要惹怒老宗主?,索性?也同剑尊一般,闭上了?嘴,暗地?里却使眼色给封江月,让她再嚎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