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翠芳眉眼间的忧愁似乎散了。
“这个小尾巴就那样在我身后慢慢长,慢慢长,长得愈发挺拔,最后,捧着一束野雏菊,红着脸向我告白了。”
“可谈恋爱从不是一件小事,前四年我们都没有红过脸,一到?谈起恋爱,他那犟种一样的书?呆子,就总气我。”
听着翠芳咬牙切齿的声音,秦榷敛眸,“你现在还生着他的气?”
惊诧于秦榷的开口,翠芳愣了愣,失笑,“怎么会啊,我现在想起来就只有他笨拙哄我的样子。”
秦榷不懂,如果换成?他的话……秦榷想了想,他以后的生活,并?没有想出来,脑袋一片空白,反倒是想起了两座坟。
埋在一个半山坡。
翠芳看出来秦榷的异样,她没有提,只是继续讲起自己的事,“我们两个吵了一年的架,还是结婚了。结婚那天,他捧着自己写?的小纸条,宣誓了自己的三从四德,说婚后再也不和我吵架了。”
秦榷抬眸看去,眼里?都是对接下来话的期待。
翠芳笑了,到?底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声音温和,像春风一样娓娓而来,“婚后,我们确实不吵架了,只不过那书?呆子一气,他就抱着书?蹲门口,什?么也不说,看完书?再进屋跟我道歉。”
秦榷微微蹙眉,深思。
“后来,我们婚后第二年,有了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很可爱,我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小小的一只,躺在我的怀里?,咯咯咯的笑。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书?呆子哭,哭得可丑了,也不敢抱我,就那么站着哭,被其他人看笑话。”
说到?这里?,翠芳笑了笑,久远的记忆因为她的叙说而变得鲜活,“我当时可嫌他丢脸,后来,我从别人的口里?知道,这书?呆子去找医生说要结扎。”
“那个年代,哪有男人结扎啊……”
带着无尽眷恋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秦榷看到?翠芳眼尾划过了一滴泪,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凭着感?觉,他问?出了最想问?的话,“翠芳,你有想过去找他们吗?”
翠芳摇了摇扇子,“有啊,怎么会没有。”
她笑着,继续说,“一场大火,我什?么都没有了,要不是那臭老头,也亏得那臭老头,你还能遇到?活着的翠芳。”
“翠芳,你还想去找他们吗?”
“想啊。”翠芳毫不犹豫地回答,言语里?没有对死亡的害怕。
秦榷有些?疑惑,却还没有问?出口,翠芳又开口了。
“但是,我死了,谁还记得他们啊,没有我烧纸钱,他们在底下要饿死嘞。”翠芳开玩笑似的,“我给他们烧了这么多年的纸钱,等我下去直接住大别墅。”
“翠芳。”
那是一种豁然,秦榷知道翠芳说这些?话的意思,他像是鬼迷心窍般,开口,“我能看见我爸爸妈妈。”
“是吗?”
翠芳目光柔和,“他们和你说过话吗?”
“说过。”
回答后,秦榷沉默了,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