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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中文>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最新章节更新时间 > 6070(第3页)

6070(第3页)

老仆道:“举子参加模拟考试,一切按照会试所有流程来考,不仅要在这里睡觉过夜,号舍角落还要放置便桶,力求做到与会试一般无二。”

还要放置便桶,那旁边的号舍就是学生们最怕的臭号,历来在臭号旁边的考生几乎没有几人能撑到考试完成的,就算勉强写完也是落榜的命,只能感慨时运不好。

孟观棋道:“如此严寒之日在这里睡觉,若是着凉可如何是好?”

老仆微笑道:“山长说了,若举子连区区寒冷都抵御不了,又如何能抵御来日官场上的腥风血雨?万山书院选址深山,院里的米粮柴薪均在山下购买,再由学子从山下搬回,如此一月最少三次往返,既可满足学院所需,又能增进学生体质,是两全其美之法。”

孟观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顾山长竟然用这种办法训练学生的抗压性,多来几次考试,学生们熟悉了会试的流程,等真正参加会试的时候环境气氛与在学院时一般无二,无形间心里压力就会小很多。

孟观棋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跃跃欲试的兴奋。

如果说来万山书院前他只是服从父亲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想法的话,此时心里就多了一抹向往跟不服输。

他也想到这里来读书。

老仆把他领进去,在丁字二号考棚前停下:“你的考舍就在这里,笔墨纸砚食水蜡烛等备考之物这次先由学院准备,若有机会进行下次考试,就得自己备了。”

孟观棋施礼:“是。”

连续考了三天,时间到,孟观棋脸色苍白地从里面出来,老仆慢条斯理地进去把卷子收了起来:“公子回客房歇息吧,老奴这就把卷子交给山长批阅。”

黎笑笑跟阿生一左一右地扶着孟观棋往客房去,看他脸色苍白脚步踉跄的样子,两人都吓得不轻,阿生更是握住孟观棋的手一阵揉搓:“公子是不是生病了?手好凉啊。”都肿成萝卜了。

黎笑笑惊道:“这还是每天晚上都回来睡觉的,若是会试在里面睡几天,不得抬着出来?”

考个试去了半条命,这古代人也太累了吧?这题到底是有多难啊?

孟观棋回房喝了一碗热茶,又吃了几块点心,脸色总算是没那么苍白了,但眉宇间忧虑重重,心情算不上好。

他没有做过这么难的卷子。

这甚至比毛能从京城里买来的卷子难度还要大,还要细,还要全面,有好些内容他甚至没有全解,只知道个模糊的大概。

他此前从未如此严格地体验过这样的考核,就算是买到了国子监年末考试的卷子,坐在自己书房里答题跟坐在号舍里答题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逼仄的空间,寒冷的天气,潮湿又发霉的气味,紧张的心情,无一不在影响着他的状态。指尖冷到发痛,发抖,每写一个字都是晦涩又艰难,昔日活跃的思绪仿佛被山上的积雪冻住了一般让他无所适从,他不得不浪费了许多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导致最后几题几乎不够时间完成,写出来的质量也不能让他满意。

这次考试他很失望,这不是他真实的水平。

但也可以说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水平,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考出来的成绩,才代表了最真实的他。

他的信念动摇了。

本以为自己年纪虽小,但好歹父亲对自己明年秋闱一事很看好,即使名次不高,但起码也能入围,但做完这次的卷子后他不敢肯定了。

父亲那么坚信自己可以金榜题名,他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难道这就是二甲头名的传胪与其他普通进士的差距吗?做完顾山长出的卷子,他觉得他肯定是通不过这次的考核了。

第63章

而另一边,在孟观棋考试的第二天,顾山长就把自己的贴身长随叫了过来,交给他一幅画:“把这幅画送到撷芳斋寄售,不得少于一千两。”

长随名长庚,闻言吃了一惊:“一千两一幅的画?画师是何人?”

顾山长微微一笑:“你且看印章。”

长庚小心翼翼地把画打开,画上远处是深深浅浅的山峦,近处是烟波浩渺的江面,一渔翁头戴斗笠站在一叶扁舟中撒网,击起水平轻微波纹,端的是一幅好画作。

但价值一千两一幅?这必定是名家之作了,长庚随即看向落款,是一块缺了一个角的不规则红色印章,上书“稚庸”二字,长庚大吃一惊:“原来竟是稚庸先生的画作?!老爷,一千两会不会太少了?五年前稚庸先生一幅画眉跳枝图在江南卖出了一千八百两银,有价无市,许多名人志士对稚庸先生的画趋之若鹜,如今又出一幅,价钱应该再往上涨才对。”

这位稚庸先生早些年不过是平平无奇一画师,但自从八年前万寿节圣上一连收了他的五幅画作并大加赞赏后,他立刻名声大噪,流传在坊间的画作登时价值千金,但此人神出鬼没,声名大噪后反而低调起来,几年才有一幅画流出,真真是奇货可居。

老爷也是极爱书画之人,如今好不容易得稚庸先生的大作,竟然舍得卖出去?

顾山长笑道:“稚庸未成名前不过是京城桥洞下靠卖画为生的一个落第秀才,与人争执惹了官司要赔钱,季礼听说后便买下他摊里的画作助他渡过难关。谁曾想后来他一举成名,他的画作便有价无市了。季礼手里少说还有五幅稚庸的画作,如今他缺钱用,托我卖两幅,其中一幅我买下了,另一幅照他的意思卖出去,只卖一千,至于掌柜的能卖出多少钱我们不管。”

长庚深知主子脾气,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更改,躬身应是,才要退下去,顾山长又把一封信交给他:“此信你随着年礼一起送到京城去,以我的名义拜见孟氏的族长孟世儒,送到即回,不必等回音。”

长庚吃了一惊:“老爷何时与孟氏的族长有交情了?”

顾山长笑道:“并非我与他有交情,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去吧。”

长庚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了,应了声是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

顾山长把老仆明化叫了过来:“那孩子怎么样了?”

明化道:“第一天已经考完了,脸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老爷要先看第一天的卷子吗?”

顾山长想了想:“不必了,还是等三天考完了一起看吧,到时是什么水平一目了然。”

明化下去后顾山长提起笔想要给孟县令写信,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就算不用问,他也知道孟英遇到麻烦了,而且应该是不小的麻烦,否则也不会借他之名向京城的孟家求助。

就连他贬官被孟老尚书赶出家门他也未曾来信抱怨过一句,但此番却要借他的力量把信送回京城本家就知道他的麻烦不小。

还把他珍藏的稚庸先生的画作交与他售卖,可见是又穷又困。

他这个好友因是庶子出身,向来不争不抢与人为善,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顾山长是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与孟英都是君子,若他想告诉他,早就告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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