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突然中断。
姚婵又唤它几声,却始终未有回应。她皱了皱眉,四下观望,见林中似有异动,便向那方向走去。
不多时,在丛丛浓绿掩映间,姚婵看到了一个狼狈的身影。那人略弯着腰,微卷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坠下来,单手扶着树干,在剧烈地喘息。
是行无咎。
姚婵眼睛一亮,朝他走去:“行无咎!”
然而听到她的声音,行无咎却摇摇晃晃地倒退了一步,抬头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扭过头去,那眼神中有着一掠而过的悚然。
“别过来!”他低声喝道。
姚婵脚步一顿,目光中带着惊疑。他的状态不太对劲。即使是身陷致命的危机,他也永远冷静镇定、缜密周全,自相遇以来,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慌乱无措的模样。
行无咎低头捂住脸,又轻声喃喃道:“别过来……”
姚婵站定不动,对他道:“好,我不过去。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行无咎许久不言,只沉默地低着头,漆黑的长发遮住他的侧脸。
正在这时,旁边忽然冲起一阵烟尘,无数纵列的树木依次倒地,莫游中的身影在这四散的烟尘中渐渐清晰。
他双目紧闭,长刀横立,毫无章法地乱挥乱砍,似是陷入梦魇。
姚婵轻吸一口气,仰头冲他一字一顿轻叱出声:“莫、游、中!”
话音出口犹如实质,空气似乎也为之扭曲,那无形的音波比利剑更为尖锐,莫游中猛地睁开眼睛,如同大梦初醒。
下一刻,他忽然松手,刀落在地上,直直插入松软的泥土中。
见到这一幕,姚婵忽然了悟,看来与她那平平无奇的梦境不同,这两人都做了不同的噩梦。
莫游中神情恍惚,问道:“这是哪里?”
姚婵摇摇头道:“不知道。我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里。”而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安然睡在了客栈床上。
“也许,走出这片山林,就会有答案。”
行无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姚婵回头看去,他似已从噩梦中挣脱,恢复了往常的镇静从容。与她视线相交的那一刹,行无咎不动声色地别开了目光,指向了不远处,一股炊烟正袅袅升起。
“那里,有一个村落。”
三人往那方向走去,途中,姚婵问道:“你们也做梦了吗?”
其余两人皆点了点头。
姚婵又道:“我的梦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梦,是我幼年时的一个零碎片段。你们呢?做噩梦了吗?”
行无咎脸色有些古怪,他低声道:“不是噩梦……”
莫游中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沉沉地叹息一声:“也说不上是噩梦,我梦到了义父死的那一天……”
那一天,镜枫城下了很大的雪。阔如鹅毛的大雪掩盖了一切,当他赶回时,义父已死,而薛厄……那漆黑的刀尖正对他的胸膛。
如果他能更警醒一些,能早点儿察觉,也许,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