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真的相信她吗?说不准,这是折磨你的新法子罢了。
等你对她全无防备,等你对她百般信赖,再回过头来狠狠地捅你一刀。现在杀掉她,你就再也不必恐惧了。
不必恐惧她会背叛你,不必恐惧她会离开你。
行无咎的手缓缓抚上那段细嫩的脖颈,只是轻轻用力,就能像扭断一根蒲草一样,扭断这条鲜活的生命。
这双明亮眼睛不会再睁开,这张柔软的唇不会再轻唤他的名字,这双温暖的手不会再抚摸他的额头。
从此,全部消失。
男孩缓缓俯身,闭上眼睛,贪婪地在她颈窝处嗅了一下。
温暖、柔软的感觉,很眷恋,让人上瘾,总想拥有得更多、更多一些,总也要不够,永远饥肠辘辘,迫切地想要将她一口吞下去,从此血肉交融,永远不再分离。
姚婵轻轻睁开眼,月光下,她看见了那双杀意涌动而又温情脉脉的眼睛,她伸手揉了揉他半长不短的头发,问道:“怎么了?”
行无咎猛地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后。
她的眸光平静淡然,清澈明净。
行无咎无声地吞咽一下。
他想杀了她……
要告诉她吗?
她会害怕,会离开,会带走他所有的恐惧,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无咎微微颤抖着,贴近了她,呼吸有些急促,近乎于自虐般地轻声呢喃道:“我想杀掉你。”
姚婵抚摸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其实行无咎接近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只是顾及他的感受,假装仍在沉睡罢了,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剖白。
“你只是在害怕。”姚婵温声道,“不用怕。”
男孩漆黑双眼中翻滚的杀意骤然停歇,取代而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你……你不要逃吗?”
姚婵捏了一把他的脸,吃完豆腐以后心满意足地道:“都说了要陪着你啊,我逃到哪里去?”
说着,她伸手捏着他的后颈,如同拎着一只流浪的幼猫般,将他按进自己怀里。这具身体比行无咎还大个两三岁,再加上女孩发育早,将他搂进怀里堪称绰绰有余。
“你刚刚脱离那个地方,有心理阴影很正常,会觉得不安也很正常。”姚婵温声细语地道,“你呀,就是想的太多了。不必太在意,睡罢。”
她时常觉得,比起她,其实行无咎更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正常成年人被关那么久都会产生心理问题,更何况一个尚未长成的孩子。
说完,她搂着这具软乎乎的小身体,一条腿骑在他身上,再次入睡。
自始至终,行无咎都有些茫然,以及不知所措。
对方的反应过于离奇,以至于姚婵都快重新进入梦乡,他还有些怔怔地回不过神。女孩的呼吸扑在额头上,几乎有着灼烧的错觉,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