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无咎平淡道:“是你误会我了。我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只能多找些人,来帮我一起找你,保护你,为你扫除一切威胁和障碍。”
他目光温柔,声音亦柔情似水,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姚婵的一个幻梦。
“这有什么错?”
姚婵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冷声道:“你管这叫保护?”
行无咎叹了口气,似是非常无奈地道:“阿姐,这个世界坏人很多,我也不能一下将他们全部杀光。只能出此下策了,你不会怪我罢?”
他笑了笑,又伸出手,耐心劝道:“和我回去罢。”
姚婵无视了他的手,面无表情道:“如果我拒绝呢?”
行无咎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目光奇异:“如今整个三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所有人都依我的命令行事……你能去哪里呢?”
他捻了捻手指,仿佛指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被他随心所欲地蹂躏着,垂眸的样子堪称柔和,声音却显得残酷异常。
“阿姐,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就是权力。力量也不过是获取权力的工具。”行无咎和缓地道,“此前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你坐拥力量却对权力不屑一顾,但此前在你的梦中,我找到了答案。”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姚婵:“你生而获有权柄,未曾品尝过失权的滋味,自然不懂权力有多么重要。”
自始至终,姚婵都平静地望着他,难以想象的平静,如同一滩死水。
良久,她才缓缓笑了一下。
行无咎瞳孔骤缩,将微微颤抖的右手负在了身后,用力攥成了拳。
在那双淡然的眼睛中,他看到了憎恶。
浓浓的厌憎如同一滴浓墨,在那双清澈的眼中晕开,让人无法忽视。
姚婵淡淡地道:“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有时我也会质问自己,一个人,真的有资格去拯救另一个人吗?”
她顿了顿,闭目叹息。
“要救到什么程度,才算得上是拯救呢?”
姚婵再次看向行无咎,目光却忽地柔和下来:“苦海无涯,唯有自渡。人若无自救之意,他人之手只如浮木,撑得一时,撑不了长久。”
她神色平和,再无任何一丝怨憎,然而这种毫无芥蒂的坦然却如同一柄利剑,骤然刺穿了他的心脏,甚至比方才她眼中的憎恶,更加令人心神俱裂。
“从今往后,你我前尘一笔勾销。”
姚婵将头上的莲花钗拔下来,放在桌上。她向来不喜带首饰,但这根玉钗自他送予后,便一直随身携带。
打开门,她没有回头,声音轻柔,犹如一声叹息。
“不要再来找我了。”
行无咎望着姚婵的背影,很久很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目光也未曾有丝毫的游移,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她的离开也一同带走了他的生机。
她就这样走了。
不再畏惧,不再迷惘,在与整个世界对抗的无畏之中,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