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一个高挑的神侍小声嘀咕道:“妙缘神君。”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话匣,大家纷纷七嘴八舌道:
“洛偌的画像你们见过了吗?前神后和妙缘神君简直相像无比,如果前任储君没有死,那估计就是妙缘神君的模样。”
“但是妙缘神君分明是琉璃云霞所化,怎么可能是已死的前任储君呢?”
“话说回来……妙缘神君的模样是照到了那位,才显化成形。这样说来,真正和前神后相似的人岂不是……”
突如其来一阵死寂,沉冷难言的氛围令人心沉到谷底。
这个可怖的猜测其实在每个人心中都隐隐浮起过,真正和洛偌相似的其实并非妙缘神君,而是那个人……
然而这样的猜测实在太过可怕,令人不敢深思。
姚婵亦沉默着,她所知比这群神侍更多,如果行无咎真的是樊应和洛偌之子,那么他将面临的便是父杀子、子杀父的困局,何其残忍。
但她现在另有一个猜测,当日在海底,宣明施祭拜着一对男女的画像,她后来问起,行无咎告诉她那上面的人便是樊应和洛偌……
她当时只以为他在信口开河,现在想来这可能正是真相。
如今的樊应,真的还是樊应吗?
在她冥思苦想之际,行无咎已经施施然走了出去,仿佛是刚刚行至的模样。
众神侍见到他,也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来,纷纷行礼道:“妙缘神君。”
行无咎笑意温煦,云淡风轻地问道:“你们刚刚在谈论什么?”
众神侍面面相觑,一时静若寒蝉,不敢应声。
众所周知,妙缘神君虽然性情温和,雅量高致,但却手段果决,眼中不容沙子,是以此时没人敢应声作答。
行无咎唇边笑意微敛,声音也沉下来:“流言蜚语不可尽信,对未明之事切莫乱传。”
姚婵旁观他装模作样,心想谣言这种东西,就是你愈是讳莫如深,人们愈是坚信不疑。他这样说看似是在制止流言,其实完全是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那群神侍听闻后,眼中尽是惊讶之色,心里更加坚信不疑。
能让妙缘神君如此严肃,必然并非空穴来风!
待那群神侍走后,姚婵才缓步走出,行无咎坦然自若,仍旧一派君子端方的模样。
姚婵忽然就想起,自己一开始为什么对妙缘并非行无咎这事深信不疑,因为甫一见到妙缘,行无咎就向她警示过,妙缘是个伪君子。
……好罢,如今看来确实是。
但这人骂起自己来,真是完全不留情。
“怎么了?”行无咎见她神色有异,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