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番大闹,薛晦随行护卫全部出动捉拿刺客,整片区域被围得水泄不通,地面有士兵把守,空中亦有配备重弩的弓手待命,灯楼虽灭,却有无数明灯升起,再加上火光掩映,一瞬间恍如白昼。
姚婵逃出灯楼后,未找到时机离开,她又着白衣,在夜里过于晃眼不说,还染了血腥味,容易暴露自身,便先逃回庭院,脱掉外衣扔进假山中,又随手扯了件黑红相间的纱衣换上。这纱衣虽精美,布料却实在过少,遮上不遮下,遮下不遮上,只是现在也顾不了许多。
这一耽搁,到处便密布了巡逻的士兵,每个出口都有重兵把守,整座府邸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得密不透风。
姚婵见逃出无望,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却是避开出口,往中心处藏去。
到处人声惶惶,越往中心处,守卫越少,姚婵瞅准机会,借着夜色遮掩,翻进一栋奢华气派的二层小楼中。
屋里陈设豪华,漆黑一片,点着幽幽熏香,屋顶极高,显得空阔奢靡,不知是什么贵客住处。
见四下无人,她翻上房梁,还没落稳,忽觉一股森寒杀意直刺脊背。姚婵立刻回头,接着便愣住了。
只见房梁隐蔽处正蹲伏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手中利刃已然出鞘,双目幽深,随时准备着必杀一击。
是个熟人。
行无咎。
“你怎么在这?”姚婵不禁疑惑,接着又赶忙解释道,“别误会,这次我可不是跟你来的。”
“……”
行无咎虽未发话,但显然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疑虑,收回攻击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回望。
就在这时,只听窗户被轻声推开,一道高大的男子身影从外跃进,猫一般勾着身体,接着也翻上房梁,然后也愣住了。
“你们怎么在这?”
这名男子赫然正是那脸上带疤的店家!
这房间虽大,但装了三个刺客后,也显得热闹过分了。
姚婵一看三个人,只有自己没带武器,率先开口道:“我还想问你,你不是开店的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莫游中见她一身轻薄的靡丽纱衣,又悄悄躲在这里,立刻便猜出她大概就是之前对薛晦动手的女人,论起来,还是她的突然袭击给了自己刺杀的机会。
他潇洒一笑,首先示好,坦然道:“来杀人。”又问道:“你呢?”
姚婵平静道:“来杀人。”又向行无咎道:“该你了。”
行无咎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被卷进这场无聊的对话,但一对一已然勉强,一对二必然不敌,看这情形,他若不答必被这两位无聊人士追问,只好从善如流地道:“来杀人。”
“……”
此话一出,三人一齐沉默。
一共三位刺客,此刻齐聚一堂,怎么不算心有灵犀。
姚婵的沉默更是震耳欲聋,行无咎的状况她再清楚不过,连番血战,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连夜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