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师,也不知道他现在到没到这里。”她喃喃低语。
三日前。
行无咎行走在漫天黄沙中。
没了商队拖累,他很快回到上一片绿洲,融流城夜晚风沙大,寒冷异常又极易迷路,非紧急情况下,实在没必要在夜间赶路,便又找了间客栈暂时歇脚。
自从与妙灵相伴上路后,她就霸占了所有能躺人的地方,因此一进门,他先下意识地在床边打地铺,等铺开床褥,才忽然意识到妙灵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这间房屋,这张床铺,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想睡在哪里都可以。
行无咎心里莫名有些意兴阑珊。
一个人独行惯了,身边忽然多个人,会感到烦恼;然而当这个人消失后,烦恼却并未消失,取代而之的是另一种烦恼。
他照例在床上闭目打坐,片刻后,又忽然睁眼,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薛晦。
这个人他也有所了解,怯懦愚蠢,并不算是个聪明人,但又心胸狭窄,阴狠毒辣,比之薛厄更令他感到厌恶。
薛厄会审时度势,薛晦却不会,这种狠毒又愚蠢的人做事全然不顾后果。
她曾经刺杀过薛晦,如今却落到薛晦手里,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行无咎双眸晦暗,将已经空掉的茶杯放回桌上,手却迟迟没有收回。
以她的身手,就算打不过赵铮声,也不该这么轻易被俘。或许是她出于某种目的,自己主动送上门,或许是她突然犯疾,失手被擒,又或许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于他的陷阱……
行无咎食指曲起,轻轻点着桌面,脑海里各色思绪争论不休。
其实当下正是一个绝妙的时机。
有妙灵教导,再加上他自己钻研摸索,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将魔气转为神息的方法,他又有通行令牌,现下融流城和棘花城马上就要起战事,局势一片混乱,正适合他混水摸鱼,先去人间避一避风头。
还能借机将妙灵这女人甩掉……这难道不是他一直以来策划的事情吗
没什么可犹豫的。
行无咎深吸一口气,又倒了杯冷茶给自己喝。一口饮尽,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床脚处的行囊上,属于妙灵的那个包袱,正安静地躺在最上面。
他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
可心里没由来的腾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始终心绪难平。
“活该!”
他忽然睁眼,盯着那已经无主的小包袱,冷冷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
如果姚婵在那里,大概率会感慨一句,聪明人就是爱多想。
她从来就没指望过行无咎会来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