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无咎淡淡道:“去都城望京罢,人多眼杂,易于掩藏。”说罢,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姚婵一眼,“当然,如果你想留下,也可以。”
姚婵不禁问道:“那你呢?”
行无咎道:“我自然是要走了。”
姚婵皱了皱眉,忽然有些生气,冲着行无咎道:“自从回来以后,你就总是阴阳怪气的,我……我只是不与你计较罢了。”
莫游中煽风点火道:“你还挺大度的。”
姚婵睨他一眼:“自然,毕竟他尚未成年,我虚长他几岁,自然让着他些。”其实不止需长几岁,但她实在不好意思透露真实年龄。
行无咎神情一僵,紧盯着姚婵,近乎有点咬牙切齿地重复道:“未成年?”
姚婵疑惑地同他对视:“难道不是?”他现在不才200岁,换作人类年龄才16吗?不是未成年是什么?
行无咎眉梢剧烈地一抖,好半晌没说话。
莫游中哈哈大笑。
姚婵叹息一声,又道:“总之,你不要闹别扭了。要走就尽快走罢,我在这地方已经呆够了,简直无聊透顶。”
这城镇小得离谱,从城东走到城西也不过半日光景,实在没什么趣味。
不知道她那句话讨好了他,行无咎面色稍霁,道:“再待一日整装行囊,明天一早出发。”
及至夜间。
行无咎洗漱过后,回到房中。
姚婵刚刚沐浴完不久,虽已穿好了衣服,但头发还湿着,正拿着棉布绞干,见他进来,立刻道:“过来帮帮我。”
行无咎迟疑了一下,走过去隔着轻柔的棉布,轻轻握住了她的发尾,触手丝滑柔凉,仿佛握了一匹绸缎。
之前有法力时,可以用法力烘干,如今到了人间,便只能用土法子。
姚婵对这种生活琐事本就不擅长,第一次自己试着用棉布绞干,更是手忙脚乱,鬓角和发尾甚至还在滴水,一小片衣领被洇湿,紧贴在她白皙的后颈上。
“会吗?就像拧手帕那样。”
她毫无所觉地低头,用手将长发撩开,尚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缓缓滚落,从衣领处滑进她单薄的背脊,将那处的衣衫微微打湿。
不知从何时开始,行无咎的呼吸忽然放缓,手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姚婵见他许久未动作,不由得催促道:“继续啊。”
“……”
行无咎低垂了眼帘,将心神放在手下的青丝上。未经浆染的白棉布裹着浓密发丝,一缕一缕地拧紧,水珠随之被绞出,将整块棉布透湿,他手心也沾上湿气。
一块儿湿了,便换一块。
姚婵抬起头来,从旁拿起一块干燥崭新的棉布,递给他:“来,换一下。”
因她直身的动作,长发如水倾泻,从她脖颈侧垂落胸前,覆住那温柔的起伏。她的目光与他相触,平静而安然,未有一丝波澜。
行无咎却别开了目光,忽然有些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