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无咎淡淡道:“……啊。”
姚婵没有心思去分辨他到底是在“啊”什么,终于带他出了地牢后,立刻深深地呼了口气。
此时这座大宅中空无一人,四处都是被狂风肆虐过的痕迹,房屋倒塌,树木横断,死得不剩一个活人,侥幸存活的早已奔逃而出。
姚婵头痛地揉揉眉心,将行无咎放在树下,自己去尚未倒塌的房屋中寻找散落的金银和衣物,可能是她今天运气格外的好,还捡到一个残存的用来搬运花盆的推车,看大小正适合躺一个幼年行无咎,她顺便还搬了一床褥子,自觉十分体贴。
回去的路上,恰好地上有铜镜碎片,她便捡起来瞧了一眼。
下一秒,她手一抖,又赶忙扔了回去。
镜子里那张可爱明艳的小脸儿,不正是这户人家的大小姐,之前拿着食盒去看行无咎的小女孩吗?!
怪不得他看她的眼神那样奇异,看来她人设崩了。
姚婵神情肃穆,一边推车往回走,一边思索对策,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
算了,崩了就崩了罢!
难道要她为了不暴露身份,再去故意折磨他?这种事她做不出来,更不想去做,暴露了又如何?行无咎又没有证据去验证她的身份,况且她这身体确确实实是小绒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姚婵脚步都变得轻快,当她推着车回去时,见行无咎还坐在那颗树下,满怀新鲜地左顾右盼,对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好奇。
姚婵将车放在一旁,蹲下来认真地凝视着他。接下来的一路可能会非常艰辛,如果两人心不齐,必是事倍功半,倒不如在此刻把事讲清。
“我知道我之前对你不好,但刚刚遇险时,我以为自己会死,把平生往事都回忆了一遍,愈发觉得过去浑浑噩噩度日,决心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造福万民。”
行无咎亦凝视着她,双眸沉沉,无波无澜。
姚婵轻咳一声:“所以,我决定先从你开始拯救,跟我走罢。”
她有些尴尬地挠挠脸,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实在过于扯了。
没成想行无咎竟然淡淡地点了个头,轻描淡写道:“好啊。”
这让准备继续劝他的姚婵都忍不住愣了一下,行无咎看着她道:“不走吗?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了很久的。”
“哦,哦!”
姚婵回过神来,转身背他往推车上躺,也许是她体力有所恢复,也许是行无咎更加配合,这一次竟然比之前要轻松很多。
放他下来时,姚婵伸手去摸了下他的一只手臂,之前完全碎裂的骨骼和经脉竟然隐隐有重续之意,不由若有所思地望他一眼。
恢复得还挺快,之前说要死,也是骗她的罢。
真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从小就一肚子心眼。不过也是,原著中命定的大反派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性命?
不想轻生就好,救一个努力向生的人总比救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更令人愉快。
姚婵对他笑了一下:“我们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