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攻上,一人攻下。
长刀在男孩手中舞出狂乱的轨迹,没人知道他是靠什么坚持到了现在,他像一张紧绷的弓弦,却始终未曾断裂,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猎物,有一种静如深水的冷漠。
男人心里猛地涌起一阵恼怒,他竟然被两个孩子逼成这样!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了。
月光下,剑身闪着银光,如一匹流水,柔和却带着刺骨的冰冷,水流击打之处,两道身影横飞出去。
行无咎抱着姚婵,用身体帮她卸掉了冲击,一连撞断了四五颗树,才颓然落在地上,他的刀脱了手,锵然落地。
男人手持长剑缓缓走来:“很好,你们很好。”
他俯身提起似是已经昏迷过去的行无咎,将他扔到了一旁,掐着姚婵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姚婵握着那柄断刀,踢腿挣扎。
“可惜,也只到此为止了。”
长剑刺出。
那是一声惨痛的,仿佛野兽一般的咆哮!
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强弩之末的孩子口中,行无咎披垂着长发,漆黑的双眼亮得惊心动魄,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冲上来,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什么都没有。
但起码,他还有自己的身体!
他还没有死,在他死前,他会用生命去保护她!
长剑贯穿了他的肩膀,男孩死死地用双手钳制住那只握剑的手,青筋爬上他的额头,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他咬紧牙关,绷紧肌肉,用自己的身体锁死了那柄长剑。
“好!”姚婵大喝一声。
她双腿发力,缠上男人的手臂,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手中断刀直直刺出!
男人目眦欲裂,单手握拳轰向姚婵腹部,与此同时,只听一声轻响,骨骼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像带了噼啪的火花,那柄断刀从他下颚刺入,势如破竹一般,贯穿到后脑。
男人瞪大了双目,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姚婵的身体也跟着坠落,在堪堪落地的那一刻,有一个小小的怀抱接住了她。姚婵睁开眼,看见行无咎含泪的双眸。
她大半个身体都被轰碎了,整个右腰全部消失,只剩下左半边连着,血像是无止无休,染红了身下的大地。
疼痛已经麻木,她感到很冷。
她快要死了。
“不要死。”行无咎紧紧地抱着她,泪水从眼中滑落,冲掉了他脸上凝固的鲜血,留下两条长长的泪痕,“求你,不要死。”
姚婵吃力地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心底一片酸楚。
不期然的,她又回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形,那时的他,多么威风啊。他要走过多少艰辛的路途,才能到达那个寒冷的顶峰呢?
可惜,接下来的路,可能需要他一个人去走了。
一滴眼泪,倏地从她眼眶滑落。
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的最后,她只留下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