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于潇的情况,你也见到了,于遥也没死,在做她的副手。如果你想见,改天我叫她来。”
姚婵叹息一声:“不必了,知道有些旧人还活着,且还活得不错,就够了。”
她顿了顿,问出了自己心中隐隐已有答案的疑问。
“以你如今之势,为何不杀薛厄?”
行无咎轻笑一声,微微向后仰头,抬手抚上她的小臂。
他的五指冰凉,修长的五指能轻而易举地圈住她的手臂。然而他只是很轻地贴着她,小心翼翼地用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那一小片伤痕。
在苏醒后,姚婵终于知道第一次穿越时,他看到她的小臂为何那样震惊。
原来他在找这个小小的疤痕。
在被弑神弓洞穿了手臂后,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却在她手臂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黄豆大小的疤。
他的动作很轻柔,却莫名带给人灼烧般的错觉。
姚婵的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小臂上被他触摸的地方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仿佛是被那无孔不入的曲声牵引了,慢慢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爬,让她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错乱。
她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行无咎却毫无所觉,他一向警觉,对她的一举一动更是处处留心。然而此时此刻,他闭着眼睛,心中戾气翻涌,已经完全陷入深深的愤怒和仇恨当中。
那里曾经光洁无瑕,后来却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盘踞在她玉雪般的肌肤上,日日夜夜啃食着他的心!
“薛厄害你落入无尽海,让他痛快死了,岂非是便宜了他?”
他声音冷酷,带一丝狠戾。
“我要留着他,慢慢地折磨他,如此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他的声音蓦地停滞了,仿佛陷入深深的沉思,那缠绵的曲声忽然将他回到到很多年前,那个深夜,那个哭泣的孩子,那个彷徨的少年……
他唇边勾起嘲讽的笑意。
其实这个世界上,他最恨的就是他自己!
一丝狰狞之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在他意识到之前,一声痛呼已经脱口而出。他牙关紧咬,青筋从额角浮现,像一条条细小的毒蛇。
“宴师!”
姚婵惊呼一声,半跪下去看他的脸,而后她身上一紧,忽然被人死死按进了怀中,那力度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无可奈何地贴近了他,他的胸膛炽热,心跳如雷。
他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就像穿过那些寒冷的重重深夜,再一次地抱住她。
但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她。
“阿姐,别离开我……”他喃喃道,“求你……”
我会杀了他们!
在我死之前,把对你有威胁的一切全部除掉!
姚婵犹豫地将手放在了他的背后,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