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玄被倒吊在空中,脖颈青筋暴起:“就算杀了我,你们也阻止不了——”
话音戛然而止。云舒真人并指如剑,直贯入他的灵台。
正玄猛地抽搐了一下,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直立起来,同手同脚地迈向殿内,重复道:“解、蛊、去、解、蛊……”
殿内檀香袅袅,言素仍在昏迷中,眉头微蹙,似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清玄真人守在榻边,听到门外的动静,抬眼望去,见正玄僵直着身子走进来,瞬间了然,起身退至一旁。
正玄被云舒真人操控着,僵硬地走到榻前,抬起手臂,不情不愿地结起印来。
随着第一道印结成型,有缕黑雾从言素体内抽离而出,却未消散,反而缠上正玄手腕,顺着他的经脉往上爬,看上去似是在反向吸他的血。
“呃。”
正玄痛哼出声,嘴唇泛起青紫,指节也渐渐发黑。他想挣扎,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黑雾在自己臂间游走。
当七道解蛊印全部完成后,云舒真人才抬手解了对他的控制。
正玄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呵,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太天真了,我师父早已算到今日!我们都不过是他的棋子!”
霎时间,黑雾从正玄七窍疯狂钻出,在他头顶聚成一张模糊的鬼面,未待众人看清全貌,鬼面又化作数只血蝠,“砰砰”撞向窗棂。
清玄真人缓步走近,眼眸寒如霜刃。
正玄突然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有本事就杀了我!等我师父拿到长明灯,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那血煞噬心蛊,不过是引你们入局的饵!哈哈哈,等你们发现时,整个清门山都得化作炼狱!”
话音刚落,他像是被强行掐断了意识,头一歪,直挺挺地倒地,再无一丝动静。
清玄真人没有理会,转身快步走到言素床前,三指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虽依旧虚浮,但噬心蛊的毒确已消散,清玄真人为言素掖好被角,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后山里,林尔正背着竹篓找草药。她听到清玄真人同弟子说,七星草能压制蛊毒,便循着山涧一路找来。
蓦地,腕间的牵丝引发起烫来,林尔顾不上再采草药,转身就要往回赶。
没走多久,前方传来异响,林尔以为是山间的野兽,慌忙握紧了手里的锄头,蹑手蹑脚地往前挪去。
溪边青石板上,庄静正半蹲在那里,死死扣着一只野兔,而野兔的四肢上,爬着数条蛊虫,虫口开合间,它们每食下一块血肉,虫身就像吹气球般涨大一分,原本细如丝线的躯体,渐渐鼓得有小指般粗。
庄静像是没察觉身后的动静,碰了碰最肥硕的那条:“啧,还是活物养得快。”
林尔又惊又怒:“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庄静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沾着几点血污,瞥了眼林尔竹篓里的七星草。
“哟,这不是大明星嘛!怎么?来给言素采药?她命还挺硬,居然还没断气。”
说着,她随意地将野兔残尸丢在地上,那些蛊虫却还啃噬个不停,连骨头缝里的碎肉都不放过。
“可惜啊,就算解了蛊,她也——”
庄静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一道护身符从林尔怀中破空而出。
蛊虫们被护身符迸出的光刺得直往地里钻,有几条反应慢的,还被灼得成了团粉末。
林尔想起若兰说过的话,问道:“你是玄阴宗的人?”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呵呵呵,”庄静不仅没有对林尔动手,反而笑得愈发诡异,“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她便化为一团黑雾,没了踪影。林尔僵在原地,后怕得心脏砰砰直跳。
三清殿内此刻一片肃杀,清玄真人俯身拂过正玄的躯体,那皮肉下的肌理早已干瘪。
“肉身已空,元神跑了。”她收回手,捻了捻粘到的粉末,“这壳子里塞了几只控尸蛊,刚才那番叫嚣,不过是借壳传声。”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拂尘突然根根直立,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清玄真人脸色骤变:“不好!”
“怎么了?”云舒真人问道。
“玄阴宗这次来的恐怕不止正玄。”清玄真人直望向后山方向,“我给林尔的护身符动了,她定是遇上了凶险。”
殿外匆匆跑来一名弟子:“启禀掌门、清玄真人,弟子今早辰时巡山时,见林施主背着竹篓往后山去了,说是要采七星草。”
云舒真人闻言,看向一旁的若兰:“你速带几名弟子去后山寻人,务必护林施主周全。若遇玄阴宗的人,不必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