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言素正捧着剧本站在廊灯下,素雅的上衣被风吹得贴于腰际,勾勒出完美的腰身。
林尔看着她,狡黠一笑:“不如,陪我对场戏吧?”
言素犹豫道:“我不会。”
林尔领着她坐在地毯上:“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阿暝,”林尔忽而贴近,几乎碰到言素鼻尖,轻声念起台词,“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便不由自主了。”
言素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听着她慵懒的尾音,微微别过头,配合地回应着剧本里的台词:“上神莫要说笑,卑职不配。”
林尔又向前凑近了些,眼中满是深情与委屈:“难道,你对我没有感觉吗?”
言素心跳莫名加快,默念起静心咒,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林尔仍然沉浸在戏中,轻轻拽住言素衣袖:“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面对这般的连番逼问,言素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念台词的事,半晌挤出一句:“我…”
林尔指尖顺着她的衣袖,滑到她腰前的剧本,按住某处:“这里写了【男主】一把抱住【女主】,怎么不照着做?”
这个人怎么能一点都不害羞?这就是演员吗?情爱之事也可以作假?
言素十分震惊地向后挪了挪身子,腰背挺得笔直:“身为助理,不应该做出此类逾矩行为。”
见她如此一板一眼,林尔歪头笑了起来:“好好好,那接着念词吧。”
言素点了点头,继续念起剧本:“妄动情念有违天道……”
林尔则依然按照剧本的要求,微微倾身,越来越靠近对方,甚至握住对方的手,按向自己心口。
“我执迷不悟?要把心剖给你看吗?”
念出这句时,林尔的眼里噙着的泪水,仿若闪烁的星辰,熠熠发光。
而言素浅浅的呼吸中,也带着几分慌乱。
房间里的气息,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正如同轻烟,无形地在她们之间穿梭,将彼此网在对方的欲望里。
言素再也无法忍受心头的躁动,猛地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看着她那匆匆逃离、略显狼狈的身影,林尔慵懒地倚在沙发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唇。她对言素越发感兴趣了。
原来,那般严谨端庄之人,也有如此害羞之时。她越闪躲,林尔便越想占有。
毕竟,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林尔就心动了。
言素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陌生的躁动。她抬手抚上面颊,触到一片惊人的热度。
“怎么会?”
这太荒谬了,明明只是按剧本念台词,明明林尔的每个眼神、每次触碰,都是精心设计好的表演。
她怎么会对这些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怎么会有如此真切的情感起伏?又怎么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言素猛地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拍在发烫的脸上,却怎么也浇不灭心里那簇莫名燃起的火苗。
夜色渐深,她卧在床上辗转反侧,夜幕下的宁静与她内心的纷扰形成鲜明对比。
只要一阖眼,林尔那含着水光的双眸就会浮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月光温柔,多年的静心诀,此刻竟全然失效…
终于,言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哪里还像是清门观的弟子?分明是个被凡尘所惑的俗人。
于是她缓缓起身,双手交叠,屈膝盘坐于床边,试图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在这静谧的夜晚,她忽然记起师傅的那句告诫,“戏如幻术,最易乱人心魄”。
而此刻她心中翻涌的,究竟是戏中情,还是…
远离尘嚣的清门观内,清玄真人读完言素的来信,同往常一样,夜观起星象。
夜空如洗,唯有那颗现世妖星,忽闪不定,时强时弱。周遭星辰亦受其影响,秩序尽失,陷入混沌。
清玄真人见状,面色骤变,联想到言素的来信,更是忧虑难安,匆匆返回书房,提笔回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叮嘱。
【妖星异动,变数丛生,尘世纷扰,当谨慎行事,步步为营。勿为表象所惑!】
随后她又踏出房门,望向星空,亲眼确认红鸾星一如往昔后,悬了的心终于缓缓落定,低声念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