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沈旻的审视,宋盈玉想到:不能当真得罪沈旻。
她收拾情绪,迎着对方的视线,睁大一双杏眼,甚至唇边还漾出乖巧的笑——当真是无辜极了。
但沈旻知道,她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沈旻也笑,只笑意淡了两分,嗓音倒还是温和,“特意为你准备的,尝尝。”
宋盈玉从他最后两字的简洁语气里,听出了他的强势。沈旻坚持的事,大概除了卫姝,旁人都难以改变。
宋盈玉只得坐到他对面,选了一块蜜桃入嘴,嚼吧几下,囫囵地吞咽,也没心情尝这桃的滋味。
见她愿意吃了,沈旻眸光软和下来,“甜么?”
宋盈玉含混点头,“嗯。”
少女唇瓣被甜腻的汁水沾染,一时更显饱满红润,像极了梦里,被他深深亲吻过的样子。
沈旻眸光一动,不露声色,拿干净的帕子,便要去给她擦拭。
宋盈玉正垂眸咽桃,余光看到沈旻手拿锦帕伸过来,直向她的唇,顿时吓了一大跳。
她受惊的猫儿一样后撤,差点从圆凳上弹起来,漂亮的眼睁得老大,看着沈旻仿佛看见了鬼。
她实在弄不明白,沈旻到底要做什么,即便是有所目的故意讨好,也不必做到这份上吧?
还是说,他需要的帮忙,得多难办,多惊悚?
无论如何,宋盈玉不想要这样的亲近,肃然道,“王爷,男女有别。”
沈旻伸出的手臂悬空静止,一时竟有些僵硬。
他这辈子没真心讨好过,更不曾伺候过什么女子……没想到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眼看着宋盈玉对他如此这般的戒备、抵触,他寂静地笑了笑,收回手,神情一寸寸变冷,问道,“我对你好,不好么?”
他闭了闭眼,明知不可,却不受控制地说出,“沈晏做得,我做不得?”
宋盈玉满眼不可思议,只觉得今日的沈旻,仿佛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言行举止都如此怪异。
那个即便为他挡箭受伤,他也没探望过她一眼的沈旻呢?那个指责她当街纵马惊扰他人,扬言要将她送去京兆府法办的沈旻呢?
怎么就能变成这样?
何况他如何能和沈晏比,又怎能问出如此愚蠢的话?
而沈旻说出那句话心里便知道不妙,但覆水难收,他也不是会纠结的人,当下只冷冷看着她。
宋盈玉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升起的烦躁,尝试理智地,用沈旻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
他对她无意,她一个闺阁女子,能力也有限;所以沈旻如此示好必然不是图的她本身,那图的,便该是她背后的宋家。
太子和宋家退婚,沈旻态度转变,想要拉拢宋家为助力不是不可能——但着实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宋盈玉望了眼沈旻慵懒的打扮、俊美的脸,在心里补充:也不必用到美人计。
“四殿下是我的表兄,”宋盈玉尝试着快刀斩乱麻地将事情说清楚,让沈旻快些恢复正常,“姐姐与卫家大郎君刚刚定下婚约……”
待日后沈旻和卫姝也成了亲,有卫家在其中转圜,宋家自动会成为沈旻的助力。
所以说,沈旻着实不必做讨好她这多此一举的事。
宋盈玉望着沈旻,见他眼神似有松动,心下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与表哥青梅竹马,志趣相投,过些时日,也会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