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姚益邀他们上楼吃茶,他故意落后一步,对陆挚挤了下眉头,小声:“弟妹不丑啊!”
陆挚蹙眉:“我从未说过她丑。”
姚益心内复杂,确实是自己瞎想,他甚至怜悯陆挚娶了村妇,是何等的明珠蒙尘。
现在他只想回去打自己一巴掌,脸疼。
倒也不怪陆挚不多说,他是真君子,他们认识以来,从未听说过陆挚点评女子,私底下亦然。
姚益偶尔会觉得他自制过度,但也羡慕这种自持。
酒楼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姚益有钱,定了一个最宽敞的。
雅间内,屏风仿古描绘汉唐仕女图,博古架上置着琉璃玉器,正中摆着红木葡萄缠枝纹方桌,放着四张红木官帽椅。
小二进来,姚益道:“上一壶西山白露,你们酒楼里,有什么茶果子都拿一些来。”
见云芹不解,陆挚低声说:“西山白露是名茶。”
云芹郑重地想,那她得多喝点。
待上了茶,姚益挽着袖子,亲自给陆挚和云芹斟茶。
清亮的汤色显在白釉薄胎瓷杯里,若流动的绿玉,带着兰花清浅的香,云芹喝了一口,眼前一亮。
和云家、何家那些解渴用的茶,果真不一样。
姚益同陆挚聊起私塾:“那个学生,你真要推了?秦老爷可出好多钱呢。”
陆挚品茶,淡淡道:“他孙子水平高于村里孩童,到时人家若认为我教得简单,耽误了他孙子,得不偿失。”
姚益明白了,道:“也是。”
延雅书院本也不为赚钱,就为了个口碑。
前几日,他和陆挚提过,员外老爷的孙子要进学。
他也奇怪为何不去县学要来村里,又心怀侥幸,毕竟陆挚名次在那,说不定就和秦聪说的,慕名而来。
但陆挚向来冷静,他的话,也让他彻底释然了。
他笑问:“对了,你上县城来做什么?”
陆挚:“给张先生寄一封信。”
姚益笑道:“估摸你不告而别,张先生那暴脾气,早就气疯了!是要告诉先生你新婚?”
陆挚啜了口茶,淡淡道:“是。”
姚益:“作为学生是该告知一声,可惜张姑娘一片芳心……”
他发觉自己说岔了,赶紧闭嘴。
陆挚眉宇也微微一跳,看向云芹。
云芹正在吃糕点,那是一个炸过的小酥饼,里面包着牛肉馅,一口下去,饱满多汁,配西山白露,咸香又解腻。
她按住打嗝的冲动,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们。
须臾,她把糕点推过去:“请吃。”
陆挚:“……”
显然,她全副心思都在吃的上面,压根没怎么听他们说话。
…
辞别姚益,陆挚也不明白,他与张姑娘清清白白,从未私相授受,缘何会在姚益提到后,会第一时间瞧云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