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挚:“……”
第二天早上,刚过卯时,陆挚睁开了眼睛。
他克制自律惯了,身体里埋着一把钟漏,就是前日一晚两次,到点了,他还是会醒来。
云芹背对着他睡觉。昏暗里,她一头乌发松松散散,落在枕上与身上,发梢贴着柔软的衣裳,沿着一身线条,玲珑起伏。
陆挚看了会儿,耳尖微红。
他不由笑了笑,又去看她的面上,果然,她睡得双颊粉嫩,嘴唇红润,无知无觉。
悄悄地,亲了一口。
接着,他蹑手蹑脚起来,洗漱,束发,换了一套深黛的麻布襕衣。
今日不是云芹做饭,不过,等到他取饭回来,她还没醒,看来昨晚的吩咐,着实是“未雨绸缪”。
他起了试探心思,靠近她,把那句话换了几个字,道:“阿芹,起来了,豆饭被谷子吃完了。”
云芹继续好睡。
陆挚:“烤饼都被谷子吃完了。”
云芹:“……”
陆挚想了想,换了个人名:“馒头被知知吃完了。”
依然无用,他这才一字不落:“醒醒,馒头被谷子吃完了。”
骤地,云芹眉头一耸,眼睛都没睁开呢,整个人像是被弹弓弹射出去的小石头,“咻”的,就爬了起来。
陆挚未料如此,毫无防备,唇角被她额头撞了一下。
他捂住唇角,轻声:“嘶。”
云芹缓过神,睁开眼睛,她好像撞了个什么豆腐,看着陆挚的动作,才反应过来:“陆挚,你没事吧?”
陆挚虽是有些疼,但又好笑,用手指触碰云芹额头,说:“我还好,你疼吗?”
云芹摇摇头,她额上当然没有半点痕迹,陆挚的唇角却肿了,还好没被牙齿磕出血。
不多时,她用冷水浸帕子,给他捂着消肿,那肿痕就变青红青红的。
云芹皱起两道眉毛:“对不住,很疼吧。”
陆挚宽慰她:“该挨的打,躲不过。”
话音落,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好笑,又是笑了好一阵,以至于陆挚出门的时辰,都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晚了的这么会儿,叫陆挚在大门口,遇上北院邓何夫妻吵架。
何家大门口,邓巧君冷着一张脸,抱着两个月多的小金燕,指使邓家婆子把行李装车。
何善宝在一旁求她:“姑奶奶,你这样回娘家,我怎么办啊?老太太那边,我、我怎么交代?”
邓巧君厉声:“我管你呢!你没有半点进项,就只会花钱,要不是我家有钱,我早饿死几回了!”
小金燕被吵醒,哇哇哭,邓巧君赶紧哄小孩,半个眼神不给何善宝。
以前,何善宝和林伍那帮帮闲走得近,时不时赖在县城吃酒,邓巧君虽然不喜,却也管不住,常人说有孩子后就好了,她以为也是这样。
可有了孩子后,何善宝起先还好,做得点慈父样子,不过两个月,就故态复萌。
她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因为孩子,就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