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云谷小跑去屋檐下,又仰头,去接屋檐下的雨水,砸吧砸吧洗嘴。
云芹不忍看:“噫。”
文木花的心也死了,也是,怎么可能,她简直想太多,这个儿子完全是个憨货,何家的女孩哪看得上。
她给云谷后脑勺一下:“脏不脏!”
云谷:“糖糕太甜了嘛。”
文木花:“人家给你你就吃,贪嘴!”
云谷抱着脑袋:“给我我干嘛不吃啊!”
陆挚笑道:“既然谷弟渴了,进屋吃点茶?”
文木花忙摆手道不用,便这般,他二人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走,不在话下。
…
云家送来的,是两条十寸的白鲢鱼,东北院今晚的饭桌上,多了一碟外酥里嫩的煎鱼饼,和一道鲜美的炖鱼肉。
云芹和陆挚边吃,边说今日的事。
不多时,两人吃饱,他收拾着碗筷,思索片刻,便问:“这些鱼是从秦家庄子逃出来?”
云芹擦着唇角,说:“谷子是这么说的。”
她有点可惜,她要是在,能捞更多。
突的,陆挚同云芹说:“秦家庄子揽了阳溪村的阳河上游,鱼跑出来,那就是上游水泛滥了。”
“县里,约摸要不好。”
云芹吃了几口粗茶,含在口中,她一愣,片刻才吞下去。
她小声说:“要发大水了?”
至于长林村,因没什么主流,便是支流水多了些,大家也没发现不对。
见云芹眉头轻蹙,陆挚说:“不过,阳溪村保正若没把此事报去县里,或许是我多想了。”
云芹摇摇头,说:“他昨天刚好就走了。”
前阵子的人命官司里,那王家的状纸,是读过书的阳溪村保正,写了一遍,让他们誊抄的。
且说那保正在村里有些威望,却完全敌不过秦家。
就在昨天,汪县令亲自率部,骑马过来,请他关注上游,说是若上游无事,下游就无事。
哪成想,听在保正耳里,汪县令的话无异于“秦家没事,你才没事”。
送走汪县令,老人家吓得丢了三魂,丧了七魄,疑心是秦家知道他帮人写状纸。
他思来想去,总怕秦家报复,昨天,借着探亲的名义,躲出去了。
总之,保正不在,村里也没别的“官”。
再说阳河上游被截断,已经十几年了,上次泛滥,也十几年,对于发大水,村里人很不敏感,遑论上报。
陆挚轻叹:“倒是不巧。”
外头,天空仿佛倾倒,雨帘如瀑布,天色全黑了,但这事拖不到明天。
他将碗筷放好,心下一定,说:“我等等就去县里,通禀汪县令。”
云芹:“我也去。”
陆挚愣了愣,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