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照息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任何孩子心里都存有对冒险的幻想和以及对打破常规的渴望,符照息也不例外。
他一听渔崽说要和妈妈玩躲猫猫,瞬间就心动了,却依旧顾及着母亲会因为他擅自离开修行之地而生气,所以只能支支吾吾的推脱道:“这不好……母亲、母亲如果发现了怎么办?她会生气的。”
“不会呀!”渔崽拍拍小胸脯,笃定的说道,“等妈妈要发现的时候,我们再躲回这里,这样妈妈就不会知道啦!”
这句话让符照息想起了他在家中被母亲严令要求只能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他还不困,躺着也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所以他会偷偷的爬起来,找到那些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儿童绘本阅读。
等察觉到门外有走路的动响,他就会立即钻进被子里,佯装睡着,躲过母亲的检查。
那是符照息在母亲掌心中为数不多的能“偷”来的时光。
他已经快被渔崽的话说服了,可对于反抗母亲所带来的后果的恐惧,依旧让符照息迟疑。
渔崽直接拉住了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明明比符照息矮了半个头不止,但这会儿的渔崽看着可比这位眉宇间尽是忧愁之色的小哥哥靠谱多了。
渔崽眼睛亮亮的,说道:“渔崽会陪着你的!”
然后,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渔崽先带你藏到有很多好吃的地方,然后再带你藏到渔崽的朋友们里,他们也会保护你的!”
一听到吃的,符照息的肚子就咕噜一声叫了出来。
他眼光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害羞的应道:“好吧。”
在一旁听着的唐志城听见符照息终于松了口,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按理来说,发现了一个落单的孩子,他的做法应该是及时的报给餐厅,他们绝对会有相应的人员来处理这件事情——可处理的结果唐志城也能想象得到,无非就是将这孩子带到他的母亲的身边。
而且这孩子很大概率会因为什么“邪祟”被母亲怪罪,接着被重新关到洗手间的狭间中。
能这么对待亲生孩子的家长,很难会因服务人员的简单提醒而改过自新。
倒不如真像渔崽所说的那样,先玩“躲猫猫”,由他们暂且将这孩子保护起来。
唐志城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洗手间,然后去了一趟前台,将符照息的情况简单说明了,然后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前台的服务人员一听,先是震惊于会有孩子被母亲关在餐厅洗手间中,便有些为难的对唐志城要带这孩子走的做法予以拒绝,毕竟他们说到底也只是陌生人,保护孩子固然重要,但不应该是一个陌生人来保护。
说难听点的,这孩子的家长怎么对他,那是家事,倘若餐厅真的任由唐志城将符照息带走,孩子家长追责的话,无论是餐厅还是唐志城,都绝对丝毫不占理。
符照息听着唐志城和前台工作人员的争执,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成了个拖油瓶。
他不应该出来的。
母亲说的是对的,他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才要一直、一直用修行赎罪。
可符照息却依旧忍不住紧紧的攥住渔崽的衣摆,有些期望一旦触摸了,就不想再放开了。
他很讨厌那个狭小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母亲不在,肚子空空,他就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啊,原来你们在这里!”
突然间,一道清脆的女声插入到了唐志城和前台人员的谈话中。
几个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不由得转头看去。
是许颖云。
唐家父子离开的时间有些过长了,她就出来找人,没想到一来到大厅就见唐志城在和前台说些什么,而在他脚边的,是渔崽以及另一个孩子。
一个眼熟的孩子。
许颖云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走了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唐志城就对她简明扼要的说了符照息的事。
听完,许颖云也理解了。
——唐志城不忍让孩子待在狭间中,想将他带走,前台人员却顾及孩子母亲还在餐厅中,认为擅自带走他人的孩子这一做法并不好,想通知孩子家长让其自行解决,唐志城觉得将这孩子还给他的母亲就是将他重新推向地狱,两人都没能说服对方,一直在拉扯。
“没关系,”她先是安慰了一下唐志城,旋即便对前台人员笑了,道,“我认识这孩子的家长,这样的话总该可以了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去向孩子家长确认,出问题了由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