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歉了,你先走吧。”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你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好么。”吸血鬼摆了摆手,红色的雾气在她身旁凝成数把兵刃,“而且那家伙是涌现教团的,本来就是我们的敌人,你把他引过来也并不算给我添了麻烦。”
塞西莉亚敏锐地道破了法师心底的担忧,随后叹了口气继续道:“再说,虽然我记忆有些模糊了,但你的老师……斯泰拉女士,她是救了安洁的恩人吧。”
“诶?”法师眨了眨眼,之前安杰丽卡“死去”时,确实是老师她高浓度的生命精华为安洁重塑了身体。
“安洁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朋友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所以……这忙我帮定了!”吸血鬼微笑着,抬手指向空中的撒斯姆,“这个说话臭屁的娘娘腔就交给我吧!你还有要办的事情,不是么?”
奥德莉雅瞳孔微缩,朋友……么。
“嗯!”不再犹豫,法师对吸血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随后立刻转身离去,身旁的小恐龙立马“嘶嘶”地跟上。
嘭!
“哼。”撒斯姆冷哼一声,湮灭的力量迅速凝结,在逃跑的法师身后炸开,然而预想中的湮灭现象却并没有发生,黑发的吸血鬼瞬间挡在了法师身后,手中鲜红的剑锋仿佛斩断了什么东西一般挥舞了两下。
被弹开了?怎么回事?
撒斯姆先是错愕,随后便很快冷静了下来。不,只是用强大的力量强制抵消了湮灭现象而已,这样的消耗相当巨大,对本就耐性不足的吸血鬼而言更是如此。
她坚持不了多久的。
“原来如此,那看来谈判破裂了呢。”男人微微一笑,随后嘭地一声闷响,吸血鬼的身影连同她所在的地面瞬间一并蒸发,同一时刻,一柄鲜红的长枪从后方刺穿了他的胸口,塞西莉亚衣角略微碎裂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难不成你一开始有指望过成功吗,你这脑子冒泡的娘娘腔。”
“呵呵。”
被洞穿胸口的男人无所谓地笑了笑,他的身影变得好似一片虚影,眨眼间翻转过身来面向塞西莉亚,“比我想象中要稍微强一点呢,柯丝坦夫人的女儿。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吧,最强的法师与最强虚神力量的结合!”
嘭!
以撒斯姆为圆形,方圆三百米,连同空气在内的一切物质瞬间消失无踪。
再见母亲
温暖的触感包围着皮肤,好比婴儿浸泡在母亲的羊水中。
不,应该是在某人的环抱中。那些温热的,像液体的一样的东西,是她的……血。
“……妈妈。”
片刻犹豫后,安杰丽卡道出了那个溜到嘴边的称呼,手伸到身前试图抱住那温暖的触感,然而最终只是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胸口,那温暖的触感也随之流逝而去。
侦探睁开眼睛,顺着温暖流走的方向看去,夕阳昏黄的光芒随之刺入双目,让她不由叠起了纤长的睫毛。朦胧的视野中,一个身着白衣的、身上缠满绷带的背影格外鲜艳。
莉莉安娜·r·菲格雷多。
母亲。
“安洁。”
背影转过身来,微风吹拂着她从绷带缝隙中漏出的白色发丝,她金黄色的双眸如同融化的黄金,又好比此时的夕阳。下方,那被层层包扎蹩脚的绷带所覆盖的嘴,大概是在微笑着的吧,安杰丽卡如此猜想。
“妈妈。”侦探又重复了一遍那个称呼。
缠满绷带的女人笑了笑,“呵呵,我还是更喜欢‘大姐姐’这个称呼。”
“……对不起。”安杰丽卡略微报以微笑,随后垂下了脑袋,她的双拳捏紧,“对不起……妈妈,我……我没有遵守约定。约定的地方,我没有找到。”
“不,没关系,你是我的女儿。”
“都想起来了?”
“……没有。”
“这样啊。”
女人转回身去,面向那似乎即将沉入河面的斜阳,初冬的寒风撩起她宽敞的衣袖,露出底下那缠绕着层层绷带、瘦骨嶙峋的身躯。
这是莉莉安娜在安杰丽卡记忆中最后的样子,在那初冬的荒废公园里,女孩遇见了她的母亲。虽然并不相识,但那源自血的亲近,还是让她靠近了那陌生的女人,为她徒劳地包扎伤口,为她唱歌,为她偷偷带来午餐,看着对方的身体一天天衰弱,直到……
“这不是你的错。”
似乎听到了侦探的心声,女人面朝夕阳,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我的女儿……安洁。抱歉,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我没能保护好你,我对你……充满了恐惧。”
“……欸?”
出乎意料的告白,安杰丽卡瞪大了眼睛。
“没错,恐惧。”莉莉安娜左手握拳放在胸口,“你的诞生,是出于一个目的。”女人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眸缀满了悲伤,“你父亲的目的。”
“目的……?”
“没错,在你身上的‘环’的印记,并不是寻常的命痕,那是你父亲……那个男人嵌入你身体的,环之司晨的一部分。”
“一部分?”安杰丽卡困惑地眨了眨眼,手指抚摸着胸前,那取代了先前的荆棘之树,而变成了如同荆棘虬结而成的圆环一般缓缓旋转着的命痕,滚烫的温度好似触摸到了煮着开水的茶壶口沿,“这个印记……是第十二司晨,环的一部分?”
“没错,环是十二司晨中最特别的一位,研究虚神的学者称祂为——不是司晨的司晨。祂的力量对比其它司晨过于弱小,无法完全触及祂所选定的无魂者,于是环的无魂者都几乎无法发挥环的力量,总是在战争中早早退场。”
“你是漫长历史以来唯一的例外,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