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台,西尔长腿弯曲,倚靠在墙。她正翕合眼眸,手上举着二十世纪初贵族才会使用的银绞丝烟托,吞云吐雾。
嬴韫月和霍贝琳晚她们一分钟到来,一进去看到的就是西尔忧郁阴湿的模样,白发少女深邃立体的五官隐没在后台昏暗的光线之中。她似乎知道她们来了,于是就懒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西尔,公共场合不允许吸烟。”霍贝琳站在她面前,俨然一副管理纪律规矩的学姐形象。
西尔不为所动。
“西尔,你要是再这么做的话,就只能给你记过了。”霍贝琳作势要在突然浮现出的光屏上写上她的大名。
“好啦好啦。”
见她真的说一不二的运出光屏,西尔这才不耐烦地连着烟托和上方还燃着的香烟一起摔入垃圾桶。
霍贝琳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这张脸半晌,到底也还是没说什么。
“你怎么也来了?你来发言的?”西尔仿佛这个时候余光才瞥到霍贝琳身后的嬴韫月,语气有些别扭不善。
嬴韫月走到她跟前来,伸出手礼貌介绍自己:“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嬴韫月,控物系。”
西尔抿着唇,目光扫了一下她悬停在自己面前的手。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只是这么轻飘飘地、像看一件死物似的就将目光移开了。
嬴韫月敷衍的扬了扬笑容,不再自讨没趣,自觉收回手。
霍贝琳退后一步,她一只手自然地放在嬴韫月的肩膀上,对西尔说:“先再多练练发言吧,马上就该我们上场了。”
西尔转身离开后,嬴韫月仰起面孔咧嘴笑,“谢谢学姐。”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能看不出来霍贝琳是在帮她开脱?
霍贝琳温婉的脸上浮现一丝调皮狡黠,她眉毛挑起,抿嘴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西尔刻意在苏以曦身旁坐下,与她一同看着那抹身影,喃喃道:“她是有什么魔力吗?这才多久时间,又和霍贝琳变成卿卿我我的模样。”
苏以曦笑,她双眸波光潋滟地看向西尔,明明是在笑,但眼中没有一点笑的痕迹。
“殿下好像很在意她。她做什么事都要被您谈论上几句。”
西尔听到她这称呼,眉心一跳。
苏以曦只有在阴阳怪气的时候才会这般“尊重”的叫她。
苏以曦和霍贝琳从小认识,自近百年来宫廷各种晚会上,苏氏财团都是被邀请的贵宾,小苏以曦秉承着家族交往的教导,在五岁时第一次入皇宫,就主动和这位毒舌冷面的小殿下说话。
小苏以曦那时候不知道,她第一次迈步主动交往的公主其实是帝国中最不受宠爱,最可有可无的存在。
偌大的帝国宫殿从来不缺这一位公主。
西尔抿着唇不说话。
对哦,为什么她好像忽然就在乎起这个平民来了?
是因为苏以曦的关系吗?苏以曦在意的人和事,她也想凑上去看看热闹,西尔湛蓝的眼眸有刹那的灰冷。
嬴韫月和霍贝琳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她们有说有笑,互相端着播音腔调模拟发言现场。
霍贝琳一遍一遍地赞扬,嬴韫月发出的轻笑,皆在安静的等候室中格外突兀。
苏以曦默不作声,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们上面。
西尔绞弄着自己的发丝,一直饶有趣味地在她们三人的神情上来回流转。
终于在上场的时候,这诡异微妙的气氛才被掐断。
嬴韫月在要掀开幕布出去时,又临时转过头来,她望向与她们仍有些距离的苏以曦,“以曦,我们一起吧。”
霍贝琳也回过头来,最前方的西尔也停住了脚步,一时间,三道视线都汇于苏以曦脸上。
苏以曦首先是默不作声,扬起社交惯用的假笑,似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和她们结伴。过了须臾,她才矜贵的吐出二字,“嗯,走吧。”然后提步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新生发言很短,四个系的学生代表发言完,就各自回到各自的方队去了。
一下台,嬴韫月就朝着控物系的区域望去,这一片都坐的满满当当,嬴韫月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其中空出来的一个空位。视线再跟着望旁边移,白鉴心和她互相感知似的,立马朝她摇了摇手。
嘿,得来全不费功夫!
嬴韫月弯着身子迅速在白鉴心的身旁的空位坐下。
“月,你上台发言的样子…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白鉴心昨晚回去内耗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