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停着的车马都不见了,佩金今天只能走路回侯府了。
走路不是问题,主要她怕在半路再次遇到卢老爷的人,倘若被他们识穿她现在还不是侯府的人,大概率也是要将她抵给卢老爷当妾的。
佩金决不能让自己落入那样的下场。
于是,她看准了边上的大石头,把脚往石头上一磕,磕红了脚踝扶着门口的廊柱,静待傅清致出来。
现在时辰已经不早,傅清致也得回府了,果然没等多久,傅清致就出来,并且看见站在边上一脸彷徨的佩金。
“阿金妹妹,你怎么了?”
“二公子。。。”佩金咬唇,眼睛里挤出星星泪水,楚楚可怜看向傅清致的样子,让傅清致愣了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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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鸣玉坐在回府的车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等会,停下。”他突然叫停驾车的小厮。
小厮停下车,静等差遣。
“你说,她知错了没有?”
“回世子,钟姑娘大概也不想在世子的课上分心的,可那会二公子在同她说话,她如今寄居侯府,总不好不理人。”
听小厮这么说,鸣玉眉间皱褶缓缓松开一些。
“既如此,掉头回去再等等她吧,她如今住我的崇清院,被母亲知道我扔下让她一个人走路回府,我该遭难了。”
小厮有些纳闷,觉得今日世子的解释有些多余了,平日什么时候见过他向什么人交代自己的行为?
再说了,莫说钟姑娘也不会把自己走路回去的事告知侯夫人,即便是侯夫人真的知道了,以世子的个性,也不是会在意侯夫人说他的。
车马很快掉头回到前往私学的路上。
此时佩金正坐在傅清致向附近商贩借的木头推车上,笑着频频回头同傅清致说话。
“二公子,你知道梅子酱要怎么做吗?要将梅子。。。”
佩金正轻松自在地同身后的人说着话,突然看见路的尽头,疾速驾来一辆马车。
定神一看,脸色都变了,“二公子!往右!往右边巷子里去!快。。。”
傅清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她如此焦急,便只能依言将木头车推往一旁巷子里。
“阿金妹妹,发生什么事了?”
他正欲往后看,佩金立马制止道:“二公子别看!千万别看!!”
傅清致被她的声音吓一跳,也就没心思往后看了。
推着木头车往巷子深处走了一段路,确定不会被鸣玉发现后,佩金安神下来突然想到,她为何遇着他要如此害怕?
就算不愿与他同车回去,想继续同傅清致相处,也不用反应得这样大啊。
“阿金妹妹?现在。。。可以了吗?”傅清致问道。
“对不起。。。”佩金惭愧道,随即信手拈来编了个谎:“刚才我看见我爹的债主了,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
“阿金妹妹,”傅清致忧心道:“你是不是在钱银上有什么困难?是的话,我们曾经也一家人,你不必见外。。。”
“不。”佩金道:“那些债是我爹欠下的,我若替他还了,有一次就有无数次,我不能这么做。”
傅清致点点头,“那好,你现在住在侯府,有什么事的话,有我们给你撑腰,你别怕。”
佩金看着如此温柔的傅清致,心脏某处像渐渐软融成水似的。
“二公子。。。”她低头红着脸,“你这么好。。。一定很多姑娘喜欢你吧?”
身后的人一边推着一边回道:“这我就不是很清楚,姑娘们应该都比较喜欢像六弟那样的吧?”
一提到傅鸣玉,佩金就觉得扫兴,“他?可他这人光有才能,有什么用?背地里那性格差的。。。”
“六弟性子不差啊,”傅清致道,“他人看着虽冷了些,但待人还是挺和善的,要不然也不会答应这么忙也答应祝老师来私学授课了。”
“他待人和善。。。”佩金反复掂量这句话,眉头轻皱。
这时傅清致把头歪过来:“阿金妹妹觉得不是吗?”
佩金沉默。
他在别人眼中是待人和善的形象的话,那他就是只讨厌她,才会对她百般刁难。
“先前私学里有个人嫉妒六弟,多次找他不痛快,对他出言不逊,后来六弟考取功名,那人前来道歉,六弟也大度地原谅了,更没有像那人一样出言不逊,可想六弟这人还是气量很大的,换作我被那么对待,肯定要骂回去了。”
傅清致笑着道。
佩金这会又想,连那样待他的人都能原谅,看来她可能是傅鸣玉最最最讨厌、最憎恶的人,才会如此待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