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恍然未觉。
顾向霖直到宴席散去,都不曾出现,华阳郡主脸色微沉,当真有些不悦了。
乔舒圆装作没有发现,顾向霖自求多福吧!
散席后,太太们移步侧厅和顾星云说体己话,乔舒圆借口更衣,一个人走出来透气。
净室内,她擦干手,整理手腕上的菩提珠串,这是前几日陈夫人为她专门找大师开过光的手串,到底是母亲的心意,她戴上也不曾取下来。
她摩挲着菩提珠,上面还刻有经文,她想等收到乔顺雅送她的碧玺手串倒是可以和这串菩提珠叠戴。
乔舒圆笑了笑,走出净室又绕到另一侧的厅堂,本想进去,门外一瞥,却见顾维桢坐在里面,当即决定歇了进去的心思。
不料顾维桢先开口:“进来吧。”
乔舒圆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顾维桢坐在一张圈椅上,一只手臂自然地搭着扶手,另一只手捏摁着眉头,露出一截手腕,他的腕骨都生得精致。
乔舒圆嗅到了淡淡的酒气,也从他身上看出一些疲态,他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所承受的压力恐怕非常人想象吧!
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门外怎么没有人听用,二哥怎么还没有回崇月楼?”
顾维桢放下手,抬眸直勾勾地看着她,黝黑的眼眸清明如常,似乎不是醉酒的模样。
他唇角微勾,薄唇红润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十分的勾人。
乔舒圆微微一愣。
顾维桢开口,声音暗哑,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劳烦圆姐儿帮我倒杯茶。”
乔舒圆视线扫过他身侧的高几,上面只有一只空杯,茶具放在正首坐榻上的茶几上。
并不是什么大事,且他帮助自己良多,倒杯水而已,对乔舒圆而言很轻松,她走过到正首,重新取了杯盏,倒了一杯温茶,再走到他身旁将杯盏轻轻地放到他手边。
“想必厨房备着醒酒汤,二哥还是吩咐人送一碗醒酒汤来吧。”乔舒圆想了想,轻声说道。
随后她听到一声轻笑,她眨了一下眼睛,看向顾维桢。
顾维桢嘴角带着玩味:“圆姐儿觉得我醉了?”
他们算现在是熟悉了,但靠近他,乔舒圆却仍有些不自在和紧张。
乔舒圆不由得开始想,她此刻发髻上的珠钗是否整齐,面上装容是否完美,衣衫是否端正,明明方才她在净室照过铜镜,整理过衣冠。
此刻都像是忘了一般。
乔舒圆不知道他有没有醉,只是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意味,本能地摇摇头,想要收回手,这时回廊中传来仆妇们的问安声:“六爷。”
顾向霖回来了。
乔舒圆莫名地感觉到了轻松,笑起来,唇边泛着浅浅的笑,弯着眼睛,柔声对顾维桢说:“二哥,我有事找向霖哥哥,先告退了。”
顾维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乔舒圆笑容也慢慢变得僵硬,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离开,她刚调转过身,忽而手腕一重。
乔舒圆怔忡在原地,缓缓回头看,是顾维桢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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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见[亲亲][亲亲][亲亲]
乔舒圆脑海里乱作一团,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唇瓣开阖,脸上和语气掩饰不住的惊讶:“二、二哥。”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顾维桢的手指越收越紧,这让乔舒圆彻底慌了神。
偏偏顾维桢又突然站起身,他身量很高,扑面而来的淡香让乔舒圆红了脸,她颤抖着睫毛,目光闪躲,视线飘忽不定,不知落在何处。
顾维桢垂眸,瞥过她平滑细腻的额头,之前撞到的红斑已经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再往下是她精致细弯的黛眉和如蝶翼般颤动的长睫。
“圆……”顾维桢笑了一下,薄唇轻启,刚出声,便被她用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嘴。
顾向霖和仆妇的对话飘入厅内。
“六爷去哪儿了?郡主都急得派人出去寻你了!”
“我临时有事耽误了,母亲呢?圆姐儿在哪儿?”顾向霖的声音很轻,听不真切,勉强能分辨清他说的话。
乔舒圆忽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眼底的忐忑和慌张藏都藏不住。
任由她遮住半张脸,顾维桢静静地注视着她,眉眼微动,眉梢眼角扬起,笑意浓浓地看着她:“乔舒圆你在怕什么?”
她手掌捂得紧,顾维桢的声音格外的沉闷,炙热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掌心。
乔舒圆手心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手臂藏在在身后,手掌攥紧又松开,一股奇怪的酥麻感漫至乔舒圆心头,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让她无所适从。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冒然的举动,把两人拖向更暧昧的场面,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觉得他们这样,不好。
顾维桢手指松动,他温热的掌心终于肯放开她的手腕,他站在原地,离她仅一脚的距离,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门外,道:“是怕我要说什么话?还是怕顾向霖发现……我们?”
乔舒圆心里有些茫然,警惕的不敢回他的话,他的每个问题都好像是一个陷阱,她抿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