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向霖。
乔舒圆心里被他勾起好奇。
顾维桢薄唇扯出一抹弧度,他走进,距离她只有一只脚的距离,他说:“想知道?那就收起你那些以身犯险的主意。”
他反复警告,乔舒圆有些不服气:“世子怎么就知道我要做什么呢?”
顾维桢神色淡淡的,他说:“因为你只有自己。”
乔舒圆瞳孔一震,唇瓣微张,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是打算引了顾向霖到乔家宴厅前的湖畔旁,故意诱他推她落水。
十六岁的乔舒圆不会凫水,但三年后她在镇国公府避暑山庄里学会了,且她游得很好,此招虽然冒险,但她很有把握,不会真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一个会伤害自己未婚妻子的男人,乔家再舍不得这门亲事,也要放弃了。
可是听到顾维桢的话,乔舒圆还是忍不住感到酸楚。
她假装不在意,说:“乔家要为我大嫂举办接风宴。”
她话音方落,顾维桢手掌轻轻地托住她的面颊,指腹抹去她面颊上的泪:“以后有我。”
乔舒圆这才意识到她竟然哭了。
她慌乱地攥起绢帕往脸上擦:“我、我……”
“我只是有些……难过。”乔舒圆哽咽地说道。
顾维桢摸着她柔软的面颊,带着安抚的语气:“嗯,圆姐儿你可以难过,可以哭。”
他提醒她。
这一句是他曾经没有资格说,也不能说话的话,顾维桢小心翼翼地触碰她,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乔舒圆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维桢,从前她是不能表现出难过的,她一难过便是镇国公府、乔府和顾向霖的错,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令她窒息的“关心”。
甚至还会“体贴”的将喝醉了的顾向霖送到她院子里。
她不想面对顾向霖,只能表现出自己乐于现状,维持着表面的太平。
当然没有了顾向霖的打扰,她的确是开心的,可她并非一颗石头,她有她的感情需求,若没有那场意外,她恐怕会在镇国公府孤独地老死。
乔舒圆的手心贴上他捧着她面颊的手,侧过脸,在他手掌落下一个吻,眼尾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他的掌心。
不知是她的吻还是她的泪珠,烫得顾维桢手指一颤,那股颤栗一直蔓延到他心尖,心跳漏了一拍。
顾维桢眼里难得闪过一丝错愕,下颚瞬间绷紧,她顶着一张极文秀清纯的容颜来撩拨他,更让他难耐,
他几乎下一刻就要逮了她,质问她到底清不清醒,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这张嘴有多会气人,就有多会哄人。
乔舒圆自己也傻眼了,她猛地丢开他的手,手指虚捂着唇瓣,眨巴眨巴眼睛,底气不足,苍白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孟浪,她刚应下他的求娶,就动嘴冒犯她,她……她好像也没办法解释。
乔舒圆轻声说:“方才你抱了我,这下算扯平了。”
她心虚地为自己找补。
顾维桢见她没心思再难过了,眉头微松,故意道:“原来是这样置换的。”
这下乔舒圆彻底没办法解释了,她干脆落下一句:“我要回去了。”
她逃似地跑走了。
顾维桢望着敞开的房门,扶额笑了笑,摇摇头:“顾逊。”
顾逊疾步走进屋,听顾维桢吩咐:“送姑娘回乔府。”
“是!”顾逊领命离开。
乔舒圆下了软轿,望着乔府的门房,还感到一阵儿恍惚,她深吸一口气,进门直接回了莳玉馆。
乔老太太没有训斥她冒然出府,反而差厨房送了滋补驱寒的药膳来。
乔舒圆不爱铺张浪费,让院子里的丫鬟仆妇分了,独自坐在屋里,捧着脸,有些懊恼,她还是不敢相信,那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她怎么能那般放肆的对顾维桢?
难道是一回生,二回熟?
乔舒圆意识到自己越想越离谱,赶紧摇头,驱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撩起镜罩,望着铜镜,镜中女子眼眸含情,双颊绯红。
她从妆匣里翻找,夏日用的团扇早被丫鬟们收起来了,她只好用手作扇,在面颊旁扇风,撇去杂思,算着大嫂和小侄女什么时候到京城。
顾向霖若不是去接乔舒圆的大嫂苏梓安,镇国公早就派人将他抓回京。
他们到京城时已是黄昏时分,乔府宴席已经备好,只能他们回来。
这一日就连镇国公也亲自到场,华阳郡主更是紧拉着乔舒圆的手,向外人表示两家婚约的稳固。
乔舒圆乖顺地跟在华阳郡主左右,她像是没有察觉到周围人似有似无的打量,对旁人投来的关切怜悯的眼神,她都报以温柔的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