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顾维桢外院书房,屋内一应陈设摆件窗纱帘幔都换做和冬季相配的,只他那张黄花梨木书案上的水晶文房清供显得有些突兀,色彩轻盈鲜丽的物件本是极衬夏景的,许是二哥很喜欢这几样清供,顾向霖抬头看向书案后的顾维桢。
顾向霖清了清嗓子,往前走和顾维桢只隔一张书案的距离,他说:“二哥,你一定要对圆姐儿好。”
顾维桢目光森森地盯着他,锋利的眉眼毫不掩饰地泛冷意,没有说话。
顾向霖心里的发毛,有些害怕,但想起乔舒圆,他鼓起勇气:“我知道二哥是迫不得已才会娶圆……”
他话还未说话,就听顾维桢一声冷笑,他不由得噤了声,小心翼翼地望着顾维桢。
顾维桢面露不悦:“她是你二嫂,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些混账话。”
顾向霖脑袋嗡嗡响,圆姐儿这样说也就罢了,她心里定是还存着气,但他不明白二哥也会这般说,明明他娶圆姐儿是权宜之计,他也分明知道他和圆姐儿自小感情就不一般,在二哥娶圆姐儿之前,他和圆姐儿才是未婚夫妻。
顾向霖不经理直气壮起来。
“你以什么身份来指点我?”顾维桢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他们从前是有婚约不假,但乔舒圆现在是他顾维桢的妻子,而顾向霖从来都只会给乔舒圆造成伤害,顾维桢警告道:“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意,注意分寸。”
顾向霖连忙解释:“我真的没有想过会伤害她,我以为圆姐儿和薛兰华是可以共存的。”
“你以为?你凭什么觉得圆姐儿会包容你,凭你顾六爷的身份?”顾维桢哂笑一声,嘲讽道。
顾向霖忍不住羞恼,可又无法反驳。
顾维桢沉声道:“她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你不要再去打扰她。”
“你从前不在乎她的痛苦,现在她也不要你的‘关心’。”
顾维桢戳破顾向霖的虚伪,顾向霖被训斥得抬不起头来,心里发虚,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弥补圆、二嫂。”
顶着顾维桢锐利的眼神,顾向霖改口道。
顾维桢起身,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顾向霖,有些事情,你早就做了选择不是吗?”
顾向霖恍惚地站在原地,心里后知后觉感到有些酸涩,又诧异顾维桢对乔舒圆的维护,转念想二哥从来都是很负责任的,可是……,
他望向顾维桢,顾维桢没有退让,直视他的双眼。
顾向霖愣了愣,先心虚了,他慌张地转开视线,心里隐约感到了一些不对劲,他二哥维护圆姐儿,只是因为责任吗?
他看不懂顾维桢,心情复杂地回到凝翠轩。
薛兰华端着茶盏放到他手边,观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想他一整日上蹿下跳的,她终于明白他这些日子的反复无常究竟是为何了。
原来是为了乔舒圆。
他心里真的有世子夫人吗?
不见得。
薛兰华想,他许是大少爷毛病犯了,自尊心受挫,他以为这世间女子都要围着他一个人转吗?
顾向霖从前仗着乔舒圆只能嫁给他,根本没有想过乔舒圆会有另一种选择,但顾维桢出现了。
不近女色,不通感情的顾维桢竟然愿意娶她,她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她居然就这样嫁给别人了,那个人还是他的二哥,纵使顾向霖自傲,但也承认他二哥比他优秀,但……
乔舒圆从前是只喜欢他的!
二哥说他一开始就做了选择,顾向霖定定地望着薛兰华。
薛兰华笑容不变,温柔地说:“今日府医来给妾请平安脉,说我们儿子一切都好,方才他还动了呢!六爷可要摸一摸?”
顾向霖扯了扯唇,刚要伸手,忽而又顿住,他问薛兰华:“你觉得我怎么样?”
薛兰华怔忡片刻,柔声说:“六爷是这世上最体贴,最怜香惜玉的男子,没有六爷就没有妾身的今日。”
顾向霖点点头,说:“你瞧着吧,圆姐儿肯定会后悔!”
他二哥虽然很又担当,但从来不会说软话哄人,更没有和女子相处过的经验,定不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圆姐儿现在嘴硬,但日后肯定会后悔的!
顾向霖不相信乔舒圆就这样轻易忘记她。
顾维桢将乔舒圆捞到怀里,哑声问:“喜不喜欢?”
乔舒圆小脸绯红,枕着他滚烫的胸膛,急促地喘息着,大脑炸开一道白光,她只觉得眼前一片迷糊,耳畔鸣响,根本听不清顾维桢的声音。
顾维桢笑着用手掌抚摸着她的背脊,安抚她,听她气息逐渐平稳,动作渐缓。
乔舒圆意识回笼,从欢愉中抽离出来,只觉得这人越发……过分了,她抬眸,娇嗔地瞪他一眼。
顾维桢欣然接受,却不打算悔改,仍凑上前。拨弄她额前的碎发问:“可喜欢?”
乔舒圆不想回答。
顾维桢抬起她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夫人说出来,为夫才知道如何改进,如何更好地讨夫人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