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踱不吭声,呀,您纡尊降贵弯腰出来了呢。
裴玠失笑,“那你最好挖深点儿。”
商云踱:“?”
什么意思,裴玠却不说了,径自找了棵树下去打坐。
商云踱莫名其妙地挖挖挖。
虽然他体质够好,但没有趁手的工具,用剑挖了半天,坑也不够大,一抬头,瞧见远处有一只野狐在看着这里。
“……”
更远处,草丛深处好像有好几双野兽眼睛。
“……”
现在他懂“最好挖深点儿”是什么意思了。
商云踱从坑里爬出来,走到裴玠打坐的树下,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别扭地喊道:“前辈……”
裴玠睁开眼:“又不哑了?”
商云踱只当没听见:“我该怎么办?”
裴玠:“皮囊而已,虫蛀蚁食,野兽撕咬,最后都是白骨化土,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地上的骨头是风化,地下的骨头是腐化。
商云踱鼓了鼓嘴,“那怎么一样,你想杀我,还强迫我,但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不会让你暴尸荒野……”
见裴玠看他,商云踱轻咳一声,“我死了,也会想入土为安的。”
他在裴玠旁边蹲下,也不管裴玠愿不愿意听,自顾自道:“我挖得太慢了,等挖完,那些尸体都该腐烂了,金鳞兽和那些野兽可能会……前辈,我该烧吗?可是我的控火术温度好像不太够……”把火球丢人家尸首上,不能一下烧完,那就不像是火葬,而像是报仇泄愤了。
他转头,忧郁地又喊:“前辈……前辈……前辈……”
裴玠无端想起从前在他洞府不远处筑巢的那只聒噪的鸟,“我没空哄孩子。”
商云踱:“……”
裴玠:“两个办法,要么你去翻他们的储物袋,找找有没有大力符,贴在身上继续挖,要么,张氏兄妹中的哥哥有木火珠,你去找来,用那个烧。”
“哦!”商云踱站起来往山洞跑,跑了两步折返回来,取出一颗莹光珠放到裴玠旁边,又哒哒哒跑回去了。
片刻后,他跑到张雁尸首边,举着莹光珠从地上捡到六颗珠子,跑出来站到坑边试着用。
木火珠已经认主,他用不出十足的威力来,不得要领地在那儿瞎琢磨。
裴玠叹气,看在他还算识趣的份儿上,走过来教他如何抹去法宝上的印记。
好在商云踱不算太笨,片刻后木火珠跳动,火势暴涨,比在张雁手中更旺。
商云踱震惊。
裴玠不以为然:“你本来就比他修为更高,天赋更好,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若你和他一样,我为什么要留你双修?”
商云踱自动忽略“双修”两字,吞了补气丹往山洞跑继续搬尸体来烧。
尸骨烧完,散修们身上的法宝、储物袋往往会剩下,商云踱就从里面翻找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原本他想给他们立简单的墓碑,但很多人储物袋里根本就没有写了姓名的东西,他只好给每个人的小坑上放一块儿石头。
最后,商云踱摘了一把野果,从储物袋里掏出四只烧鸡,踌躇地又进了山洞,身上还穿戴了好几样从别人储物袋掏出来的法宝。
看得裴玠直叹气。
山洞内,四只金鳞兽从睡梦中睁开眼看着他,和商云踱大眼瞪小眼。
“这些更好吃!”商云踱将烧鸡和果子扔给它们,战战兢兢捡起张鱼的白练,将她的尸骨包了,又捡了其他人的骨头,匆匆跑出来。
第一次成功,第二次他大胆了些,运了两具尸体出来,这次三只小金鳞兽也跟着他跑了出来,把商云踱吓得不轻,它们却只是去山谷内捕猎了。
最后是那名筑基和牛成典的尸体。
和别人相比,他们几个尸首竟然是最完整的,让商云踱有些回不过神来。
“前辈,金鳞兽为什么不咬他们?”
“佩戴了乌剑藤做的香囊,衣服也被草汁浸泡过罢了,你要是替那些人打抱不平,挖个浅坑把他们埋了就是了,又不是所有野兽都讨厌乌剑藤的味道。”
商云踱:“……”
听着他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式的浪漫发言,商云踱讷讷道:“还是烧了吧。”
裴玠:“哦,原来你喜欢仇人粉身碎骨。”
商云踱:“……”
裴玠笑起来,从他们几人身上搜出储物袋,只拿走了那名筑基的储物袋,其他的全扔给商云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