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听完老油条的解释,瞟了一眼路危行,心?里默默念叨:哥们儿,能?帮的我都帮了,各种创造条件,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膀胱陪你绕着厕所耗了一下午,算你点背,到最?后才?被通知到,怪就怪你的铁肾。我算是仁至义尽,无愧于?心?了。你莫怪罪,一路走好吧……
希望公司开除他的时候别做得太狠绝。
等待检测结果期间,行动部所有人虽然有点怨气,都该干嘛干嘛,跟正常上班毫无区别——有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加班的,有皱着眉头写项目报告的,有压低声音和客户电话沟通的,有偷偷用内网聊天软件和女?朋友打?情骂俏的,有吸溜吸溜吃泡面的。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突击体检,也不在乎结果,因为?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beta。
谢隐就不一样了,他的常态是伪装的,而且还伪装得极为?勉强,他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毫无意义的乱码,眼神?时不时飘向总监办公室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他替路危行悬着的心?不仅没放下,反而越揪越紧。
此时此刻,马瑞拿着一份什么东西,往路危行办公室走去,他走到谢隐桌边,被谢隐拦住。
“干什么去?”谢隐问。
“报销单,要路总监签字。”马瑞解释。
“我去吧!”谢隐一把抢过报销单,推开发愣的马瑞,冲进了总监办公室。
“路总监,您签一下。”谢隐看似递报销单,实则到处扫视路危行在干什么。
他竟然看到这位大哥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动画片?还是那种色彩鲜艳可可爱爱的低龄向动画片!
难道是在用这种看似幼稚的内容,来掩饰内心?的恐惧?谢隐琢磨。
路危行签完字,看着站在自?己?办公桌前面发呆的谢隐问:“有事?”
“没事。”谢隐赶紧退了出去。
终于?,一个小时后,检测的负责人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在人事总监和保安的陪同下,重新出现在行动部。
人事总监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满意神?情,对着鸦雀无声的办公区朗声宣布:“好了,结果出来了,行动部全员信息素检测正常,都是beta!大家辛苦了,可以下班了!”
全员beta!?
没有一个信息素人!?
谢隐震惊了。
这是什么魔法?
路危行,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鬼?
那检测仪是坏的?样本被调包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是oga?无数个问号在他脑海中狂轰滥炸。
镇守的保安撤离,行动部大门打?开,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只有谢隐一个人在工位上发呆。
路危行似乎注意到了谢隐那过于?迷惑和呆滞的神?情,他停下脚步,微微挑眉,看向谢隐,“怎么?检测出来自?己?是beta,吓了一跳?”
谢隐:“……”
这话怎么回?怎么回?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彻底烧干了。
承认自?己?“吓了一跳”?那岂不是默认自?己?心?虚?否认?那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沉默,就是默认,否定,就是被说中了……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无论怎么回答都像是在主动跳坑,回复不回复都很心?虚的致命问题。
但,心?虚的人不该是路危行吗?
他一个货真价实的oga,居然能?如此泰然自?若地拿“检测结果”来开我的玩笑?
这人的心?脏是钛合金做的吗?还是说……他故意用这种反客为?主的姿态,玩一手高?端的心?理战术,求一个“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反向效果?
这个人,太难猜了!
正当谢隐的大脑在震惊,疑惑,心?虚和试图分析对方心?理的漩涡中疯狂打?转,几乎要宕机冒烟时,路危行忽然随意地摆了摆手,做了个再?见的姿势,什么也没再?说,径直离开了办公室,下班走了!
留下谢隐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凌乱。
他又杵了半晌,直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回过神?。
不行,这事儿太邪门了,必须找人说道说道。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开上那辆钱串子开来的破面包车,去了地下诊所,一是还车,二是付账。
这趟“外卖”,可不便宜。
他结完账,看着钱串子,认真问道:“我问你个问题。假如,我说假如,一个oga,他没有任何作弊措施,没贴假皮,没装假血,没用替代尿样,就是他自己本人去检测,被检测出来是beta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体检吓傻了吧?没有这个可能?性!”钱串子摇头。
“那他是怎么做到检测结果是beta呢?”谢隐喃喃自?语。
“谁?”
“那个oga。”
钱串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几秒钟后,他眼睛一亮,猜测:“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比你更?早知道要突击体检的消息,比你下手更?快更?隐蔽,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猫有猫路,鼠有鼠道。”说到这里,谢隐忽然不爽起来,“若是如此,那他就不讲义气了,他先知道了,怎么不想办法通知我要体检呢?”
“他不知道你是alpha吧?”钱串子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他连你的身份都不清楚,凭什么冒险通知你?万一你转头把他举报了呢?换你,你敢吗?”
“有道理。”谢隐转念一想,问,“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