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叕看向他,单烨靠在座椅上,“我没事。”
裴琭松了一口气,“单烨,我能帮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那个灰暗的世界配不上你。”
单烨敛起眸子,反问道:“需要什么条件?”
“什么?”
单烨平静地等待着。
裴琭沉默了一两秒,坦言道:“赌城划入警方监控范围,但是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单烨眸色幽深,毫无波澜,像单焜中枪,他第一次与裴琭见面时,自己必须遵守缄默法则,淡淡地开口道:“可是我爸爸不让我和警察做朋友。”
“抱歉,我不能和警察合作。”
“单烨!”
国乡村医院
生锈的窗户敞开,微风吹动泛黄的窗帘,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嘀嗒——嘀嗒——
医疗仪器正常运转着,男人躺在简陋的病床上,胸口缓慢地起伏,他眉心紧锁,浓密的睫毛抖动,猛地睁开双眼,空洞的瞳孔瞪着斑驳的天花板。
“你醒了?”
病床边传来温和的嗓音,男人茫然的目光落在一旁,逐渐看清那张儒雅成熟的面庞。
最后一面
单钰是在单焜出事的二个小时后收到消息。
他不悦地揉捏眉心,已经开始后悔培养单焜做接班人。如果当初推举一位得力能干的帮派首领,他金盆洗手后,带单宝儿退的干净,远离道上的恩怨是非,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处处给这些孩子们擦屁股。
单焜杀伐果断,却还是不够狠辣,不够冷血,仍存留一分情义,不像他年轻时,做事做绝,斩草除根。单焜宠溺单烨,又和凌家的小子纠缠不清,多一份偏爱,就多一处软肋。道上的爱恨情仇总是环环相扣,是非恩怨便没完没了。
单钰坐在海岛别墅的露台,宠溺地望着爱人泡在海水中潜泳,阳光洒在那具完美的犹如人鱼般矫健的身躯。
他想自己要在宝儿休息后走一趟,不能让他得知外界的消息,对孩子的事劳心费神,然后赶在他睡醒之前回来。
赌城的上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金灿灿的不夜城蒙上一层压抑厚重的沉痛,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雨水冲洗着街道,血流成河。
单烨坐在办公桌后,机械麻木的工作,他没时间悲伤,必须保持冷静应付警察,安抚朋友和帮派元老,处理死伤的成员……
此时,他一人独处,毫无焦距的目光落在手上,鼻翼间仿佛仍能嗅到浓郁的铁锈气味,连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鲜血。
单烨满脑子都是叶珩出事前的那句话,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有一台无限工作的打印机,不断地吐出纸张:“如果还有机会,或者下辈子你做哥哥,我做弟弟,我追你……”
“如果还有机会,或者下辈子你做哥哥,我做弟弟,我追你……”
单烨垂下头,手指穿入发丝,缓缓收紧,揪得头皮刺痛发麻。